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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312章 惊见虎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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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和山子几步迎上去,不等供电所的师傅们吩咐,抄起地上的铁锨就主动搭手挖坑。

这次栽的是木电线杆,分量不算顶重,坑也不用挖得太深,直径够宽、底部夯实就行。两人年轻力壮,挥锨如飞,再加上另外两个工人搭把手,不过十几分钟,一个方方正正、深浅合适的坑就挖好了。

几人喊着号子,合力把碗口粗的松木电杆抬入坑中,一边扶直、一边往里头回填土,用夯锤一层层砸实。木杆稳稳当当立在院门口,笔直朝天,看着就精神。

领头的电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行,杆栽好了,我们先回去,明天一早再来拉线、装电表。”

陈风连忙上前拦住,脸上堆着客气笑模样:“师傅们别急着走,辛苦一趟,进屋看看屋里的布线呗。今天要是哪儿不合规矩,您几位提点宝贵意见,我立马整改。不然明天验收再出问题,改起来耽误大家时间,也麻烦。”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几包经济烟,人手一包递了过去。

那个年代,经济烟虽不算好烟,可也是正儿八经买的,一般人家舍不得随便散。几个供电所的人捏着烟,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 这年头办事,这么懂规矩、会来事的年轻人可不多。

“行,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们就进去瞅一眼。” 领头的笑着点头。

陈风赶紧把人让进新房,从外屋到里屋,领着一圈转下来。

电线都沿着房梁、墙角走明线,用木线卡子固定得整整齐齐,转弯笔直,接口处都用绝缘胶布缠得严实,灯口、开关位置也留得合理,没有乱拉乱扯。

领头电工蹲下身看了看接线头,又抬头扫了一圈线路,忍不住点头:“可以啊小伙子,你这布线规规矩矩,一点毛病没有,是专业电工弄的吧?”

“是,托林场的熟人找了专业师傅帮忙布的,不敢瞎弄。” 陈风顺着话头应道。

“那就没啥问题。” 那人直起身,“明天八点准时过来,拉线、装表、接总闸,一气呵成。”

“好嘞,多谢师傅们!”

陈风一路把几人送到大门口,再三客气道别,才转身回院。

刚进家门,就闻到饭菜香。山子娘已经把午饭做好,玉米面饼子、炒土豆丝,还有一碗鸡蛋汤,热热乎乎摆了一桌子。

“快洗手吃饭,就等你们俩了。” 山子娘招呼道。

几人上炕围坐,刚动筷子,山子娘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存折,轻轻放在炕桌上。存折是淡蓝色的,封面上印着信用社的字样,看着就让人心安。

“户开好了。” 她声音压得有点低,难掩激动,“办事员说,拿着存折跟钱,去公社或者县城信用社存进去就行,我没敢带那么多钱去,先把折子拿回来了。”

陈风拿起存折看了眼,点点头:“行,那明天装完电表、接好电,后天咱们就借村上的牛车去县城。一来我把苏璇那边剩下的尾款结了,二来顺便用师傅的狩猎证买双管猎枪,一举两得。”

李老根吧嗒着烟袋:“中,早去早回,路上稳当点。”

山子也跟着乐:“等枪买回来,以后进山心里也有底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山子娘就照常出工去了。如今家里腰缠万贯,早不靠那点工分活命,可她一辈子朴实惯了,怕村里人说闲话,依旧跟着大伙一起上工、干活,不搞特殊。

陈风和山子在家没等多久,院外就传来脚步声 —— 供电所的几个人准时到了,肩上扛着电线、线轴,手里拿着电表、闸刀、螺丝工具,一应俱全。

“来了师傅!”

两人赶紧迎出去,今天是正式接线,半点马虎不得。

领头的先安排人爬上电杆,把横担、绝缘子固定好,再把主线从杆顶拉下来。陈风和山子负责在下面扶梯子、递工具、拉绳子、拽电线,跑前跑后打下手。

“线拉紧点,别松垮垮的!”

“这边再往回拽一寸!”

“闸刀先固定在门框边上,方便以后拉闸!”

工人师傅一边干,一边喊着口令,动作熟练利落。

先把户外主线与杆上电线对接,缠紧铝绞线,用压接钳压实,再套上防水绝缘套管;然后从外墙引入室内,接到总闸刀上,分出火线、零线,一丝不苟。

电表是老式机械式转盘电表,白色方壳,带个透明玻璃罩。师傅把电表固定在墙面上,严格按 “左进右出” 接好线:1 孔进火线、2 孔出火线、3 孔进零线、4 孔出零线,每一根线头都剥得长短合适,拧紧螺丝,绝不虚接。

陈风在一旁看得仔细,暗暗记在心里,以后线路有点小毛病,自己也能摆弄。

接线完毕,师傅又用测电笔挨个测试开关、灯口,确认没有短路、漏电,才点点头:“线路没问题,就等登记完送电。”

接下来就是走验收流程。因为昨天已经看过布线,今天只是走个形式。记录员掏出小本子,记下户主姓名、住址、电表编号、线路规格,念一遍核对无误,几人依次签字,陈风也按了指印。

“回头去大队登个记,备个案,就能正式送电了。”

陈风连忙挽留:“师傅们忙活一上午,留下吃顿便饭再走吧?”

几人纷纷摆手,笑得淳朴:“不了不了,农忙时节,村里家家都忙着,不耽误你们了,我们也早点回所里。”

推辞得坚决,陈风也不好再强留,又把人送到门口,再三道谢。

人一走,小雪就蹦蹦跳跳跑进屋,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陈风:“哥,灯能亮了不?我想看灯!”

“能亮,这就给你亮。”

陈风走到墙边,手指搭在拉绳开关上,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拽。

“咔嗒。”

开关清脆一响。

头顶昏黄的白炽灯泡先是微微闪了两下,随即稳定亮起,暖黄的光洒满整间屋子,把墙角、炕沿都照得清清楚楚。

没有黑烟,没有煤油味,光亮稳稳当当。

山子当场咧开嘴笑:“亮了!真亮了!”

李老根也抬着眼瞅着灯泡,嘴角微微上扬,这才有了个 “家” 的踏实样子。

陈风心里也暖烘烘的,笑道:“过两天咱们就正式搬家。山子,要不你们一家也搬过来住,婶子跟小雪睡东屋,你跟我挤西屋,热闹。”

山子挠挠头:“不了不了,俺家离这儿又不远,来回几步路。等明年咱们把四合院盖起来,再一起搬,住得宽敞。”

“那也行。” 陈风点头,“对了,把你家那只狍子牵到我院里养着吧,我听婶子说,好像揣崽子了?”

山子眼睛一亮:“好像是!最近肚子越来越鼓,不爱动弹。”

说完又有点担心,压低声音:“不过…… 咱私自养狍子,不会被人说成小资产阶级,割我们尾巴吧?”

陈风笑了笑:“咱不声张,关在院里悄悄养,谁没事天天扒着墙头看?放心。”

傍晚,山子娘收工下工回来,一身尘土,脸上却带着笑。

陈风和山子已经把晚饭做好,就等她上桌。

刚拿起筷子,山子娘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今儿在地里干活,宋佳跟我唠嗑,说你们武峰叔,今天下工之后去烂泥坡下套了,想套只狍子回来。”

这话一落,屋里瞬间安静。

李老根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眉头猛地一皱。

山子脸上的笑也没了。

陈风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烂泥坡?” 他声音有点紧,“我昨天明明跟武峰叔说了,山里不太平,别往深处去,他怎么不听劝啊?”

烂泥坡翻一座山就快到深山边缘,正是老虎可能活动的范围。

李老根沉声道:“那地方偏,野物多,可凶险也大。希望他就是在边上转一圈,别往里头扎。”

一桌子人心里都压了块石头,饭也吃得没滋味。

刚吃完饭,陈风放下碗:“走,山子,去隔壁看看武峰叔回来没。”

两人快步走到林武峰家,院门虚掩,屋里只有宋佳和林哲在吃饭,林武峰并没回来。

“武峰叔还没回?” 陈风问。

宋佳点点头,不以为意:“许是在山里多下了两个套,晚点儿就回了。”

从林家出来,天已经彻底擦黑,山林方向黑乎乎一片,看着就瘆人。

山子脸色有点发紧:“这都啥时候了,还没回,别真出啥事了。”

陈风心里不安越来越重:“不行,咱不能干等。咱俩拿上枪,进山边上转转。没出事最好,真要遇上麻烦,咱也能搭把手。”

“走!” 山子当即点头。

“直接去我家,你拿 56 半,我拿莫辛纳甘。” 陈风沉声道,“都压满子弹。”

两人快步赶回陈风新房,从炕梢的箱子里翻出两把长枪,检查枪机、拉开枪栓,将子弹一颗颗压进弹仓,推弹上膛,保险打开。

莫辛纳甘上还装着老式四倍镜,沉甸甸握在手里,心里才稍稍踏实一点。

两人借着微弱夜色,直奔村后河边,过了老石桥,再往前就是进山的路口。

刚过桥,远远就看见一道身影快步从山边走下来,步履匆匆,正是林武峰。

陈风和山子同时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半截。

“可算回来了。” 山子低声道。

陈风没说话,端起莫辛纳甘,把右眼贴在四倍镜目镜上,慢慢转动镜筒,顺着林武峰过来的方向,往山岗上扫了一圈。

一是想看看附近有没有狍子、野兔之类,顺手打一只;

二也是再确认一遍,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夜色渐浓,暮色模糊了山林轮廓,倍镜里的画面微微发暗。

他缓缓移动准星,掠过荒草、灌丛、乱石坡……

就在视线扫过远处一道山梁时,镜头里猛地闯入一道刺眼的橘黄色身影。

身形庞大,矫健异常,从山岗顶端一跃而过。

十几米宽的沟壑,一步腾空跨越。

陈风的手指猛地一顿,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四倍镜里,那道影子只一闪,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可那身形、那毛色、那慑人的气势,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老虎。

真真切切,就在离村子不远的山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