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喧闹声。
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哭闹声、男人低声的劝说声、还有旁人的议论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安稳。
陈风眉头瞬间蹙起,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不悦。
他这处院子是新盖的,地处村边,周边没有其他住户,平日里安安静静,极少有外人来往。
更别说大清早,就有这般哭哭闹闹、吵吵嚷嚷的动静,直接闹到家门口来。
“这周边就我一家盖了房子,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闹到这里来?”
陈风心里暗自纳闷,刚要起身,打算出门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只听 “哐当” 一声巨响!
原本虚掩着的院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推开。
厚重的木门狠狠撞在旁边的土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门板都被震得微微颤抖,院门上的灰尘簌簌掉落,场面十分粗暴。
紧接着,一行四五个人,气势汹汹地鱼贯而入,直接闯进了院子里,个个面色不善,显然是来者不善。
陈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冰冷。
这群人里,为首的正是二大队的支书,也是他的表舅张德标。
张德标脸上满是为难、焦灼与尴尬,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一边往里走,一边不停地回头劝说着身后的人,双手不停比划着,神色十分纠结,却又拦不住的模样。
跟在张德标身后的四个人,陈风一个都不认识。
看他们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完全不是本生产队的乡亲,眼神躲闪,却又透着一股帮腔撑腰的架势。
而被这几人簇拥在中间,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妇女。
这女人身高约莫一米六五,身形干瘦,长相刻薄至极,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性子。
两条眉毛呈八字形,耷拉着,眉眼间满是戾气;一双三角眼,眼白多、眼黑少,目光阴鸷,透着蛮横、刁钻与怨毒。
鼻子又尖又细,鼻翼单薄,嘴唇干瘪无光;颧骨高高凸起,脸颊凹陷,整张脸棱角刻薄,满脸写着撒泼、蛮横与不讲理。
院门被如此暴力推开,一群人毫无礼数地硬闯进来,任谁都会心生怒火。
陈风本就静养伤情,被大清早的喧闹惊扰,此刻又见对方这般蛮横无礼,眼底的不悦彻底化作冷意。
他稳稳坐在小板凳上,目光锐利地盯着闯入院子的一行人,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院子里的猎犬,比陈风的反应更快。
头狗飓风最先察觉到陌生人的恶意与粗鲁,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筋骨,原本温顺的皮毛瞬间倒竖。
原本温和的眼神变得凶狠锐利,龇牙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对着闯入院子的一行人,发出低沉又凶狠的咆哮,猛地冲上前,挡在陈风身前,做出随时扑击的姿态。
剩下的几只幼犬,见头狗如此,也纷纷跟着狂吠起来。
叫声尖利又凶悍,一个个龇牙咧嘴,浑身透着护主的狠劲,朝着来人不停吠叫。
突如其来的凶猛犬吠,声势骇人,瞬间震慑住了院子里的一行人。
那刻薄相的中年妇女,平日里顶多在村里撒泼耍赖,哪里见过这般气势汹汹的猎犬。
她当场被吓得脸色一白,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惧意,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压下去一大半。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陌生汉子,也被吓得连连后退,下意识地躲到张德标身后,神色慌张,不敢再往前半步,生怕被猎犬扑上来咬伤。
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犬吠声、众人的惊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紧张到了极点。
陈风眼神冷冽,看着被吓得乱作一团的一行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喝止了身前的猎犬:“飓风,停下。”
听到主人的指令,飓风立刻停止了狂吠,却依旧绷紧身子,守在陈风身前,眼神凶狠地盯着眼前一行人,喉咙里依旧发出低沉的威胁声,丝毫没有放松戒备。
几只幼犬见头狗停下,也纷纷停止了吠叫,乖乖退到飓风身后,却依旧警惕地盯着陌生人,随时准备听从指令护主。
直到猎犬彻底安静下来,张德标和一行人才稍稍稳住心神,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陈风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张德标,脸色阴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与质问,气场十足,一字一句地说道:“表舅,大清早的,你带着一群外队人,气势汹汹地撞开我家大门,毫无礼数地硬闯进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历经生死的压迫感,眼神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张德标,让张德标瞬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愧疚与为难。
张德标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想要跟陈风解释事情的缘由。
可还没等他说出一个字,一旁的刻薄中年妇女就像是瞬间回过神来,忘了惧怕猎犬,被陈风的态度彻底激怒,瞬间炸了毛。
她伸手指着陈风,三角眼瞪得滚圆,眼神怨毒无比,尖利的嗓音如同破锣一般,在院子里炸响。
语气里满是滔天的恨意与恶毒的咒骂:“你就是陈风是吧?!你个挨千刀的丧门星,你咋不死在深山里呢?!”
“要不是你!当初山里有老虎,你没把消息彻底通知到位,我男人压根就不会贸然进山!他不进山,就不会碰上那些特务,更不会丢了性命!”
“是你害了我男人!是你害死了他!你个天杀的玩意,老娘今天跟你拼命,非要挠死你不可!”
女人越说越激动,情绪彻底失控,面目狰狞,双手张开,露出尖利的指甲,不管不顾地挣脱开身边人的阻拦,气势汹汹地朝着陈风扑了过来,一副要撕打拼命的撒泼架势,蛮不讲理至极。
陈风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寒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气场冰冷,看着扑过来的疯癫妇人,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在这危急时刻,屋里的李老根听到外面的撞门声、犬吠声、女人的咒骂声,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连忙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眼看到那中年妇人张牙舞爪地扑向陈风,李老根脸色骤变,当即快步上前,稳稳挡在陈风身前。
苍老的身躯站得笔直,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猛地在院子里大喝一声:“放肆!你个老娘们,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还敢动手伤人,你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规矩了!”
李老根一辈子在山里摸爬滚打,周身自带一股历经风霜的威严气势,这一声大喝,沉稳有力,瞬间震慑住了激动的中年妇女,让她扑上来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张德标也彻底回过神来,见状连忙上前,一把死死拉住那中年妇女的胳膊,使劲往后拽,脸色铁青,厉声呵斥道:“蒋丽萍!你个疯婆娘,清醒一点!这里不是你撒泼打滚、胡闹撒野的地方,快给我住手!”
他是真的慌了。
这蒋丽萍平日里在村里就是出了名的泼辣蛮横,如今丈夫死在山里,彻底疯魔。
要是真的伤了刚立功负伤、刚入党的陈风,这事就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蒋丽萍被张德标死死拉住,却依旧不依不饶,拼命地挣扎着,双脚乱蹬,嘴里不停地咒骂着,哭喊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撒泼耍赖,把所有的丧夫之痛,全都一股脑地撒在了陈风身上。
而另一边,村里早起的乡亲,远远看到一群陌生人气势汹汹地撞开陈风家的大门,闯进院子,又听到女人尖利的哭闹咒骂声,知道大事不好。
立马转身,一路小跑着朝着山子家奔去,赶去报信。
此时的山子家,山子刚吃完早饭,正坐在院子里,擦拭着自己心爱的虎头牌猎枪,枪身被他擦得锃亮,一丝不苟。
山子娘和林月娥,正坐在屋里的炕边,唠着家常,说着村里的琐事,说着庄稼的长势,气氛安稳平和。
报信的乡亲一头冲进院子,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急声喊道:“山子!不好了!出大事了!一群外村人,硬生生撞开陈风家的大门,闯进去了!一个女的又哭又骂,还要动手打陈风,你赶紧过去看看,再晚就要出事了!”
山子闻言,擦拭猎枪的手猛地一顿,原本憨厚平和的脸色,瞬间大变,眼底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凶狠。
他平日里老实憨厚,待人随和,可陈风是他过命的兄弟,是他最敬重的人,如今有人敢上门闯院、辱骂、动手,他绝对忍不了!
“岂有此理!敢跑到疯子家门口撒野,真是活腻歪了!”
山子低吼一声,二话不说,一把抓起桌上的虎头牌猎枪,背在身上,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院外冲去,脚步急促,周身带着滔天的怒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护短的狠劲。
山子娘和林月娥听到这话,也吓得脸色发白,心里一紧,再也坐不住,连忙起身,快步跟在山子身后,急匆匆地朝着陈风家赶去,生怕双方真的大打出手,闹出人命。
山子跑得飞快,怒火中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陈风受一点委屈,谁也不能欺负他!
短短几分钟,山子就冲到了陈风家院门口,看着被撞开的院门,听着院子里蒋丽萍的咒骂声,怒火更盛,攥紧了手里的猎枪,大步跨进了院子。
此时的陈风院子里,李老根护在陈风身前,神色凝重,张德标死死拉着撒泼的蒋丽萍,几个陌生汉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猎犬环伺戒备,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