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农家小院,炊烟袅袅,饭菜的香气漫满全屋。
粗瓷碗里盛着小米粥,桌上摆着腌萝卜、炒鸡蛋,还有一盘粗粮窝头,简简单单,却满是烟火气。
陈风、李老根、小雪祖孙三人围坐在炕桌旁,安安静静吃着晚饭。
陈风没提买电视机、缝纫机的事,只在喝粥的间隙,随口提了一句。
“师傅,明天我跟山子再去一趟县城,买点细粮回来,给小雪改善改善伙食。”
李老根抬眼看了他一下,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没点破,只淡淡应了一声。
“行,路上慢点,别着急,注意安全。”
小雪扒着碗里的鸡蛋,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哥,你要给我买好吃的吗?”
陈风笑着给妹妹夹了一筷子咸菜:“嗯,给小雪买好吃的,明天好好在家待着,跟爷爷看家。”
“好!” 小雪乖乖点头,小口小口吃着饭,满心都是期待。
一整晚,谁都没再提置办大件的事,就像真的只是去县城买粮食一样。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
陈风就起了床,简单收拾妥当,把裹着钱、票证、工业券的油纸包,稳稳放进军绿色挎包。
临走前,他特意从炕边拿出藏好的 56 半步枪,擦拭干净,又抱了一捆干爽的稻草,悄悄走出院门。
山子已经在村口牛车旁等着了,睡眼惺忪,却精神十足。
“疯子,咱走吧!”
陈风点点头,把 56 半轻轻放在牛车的车板上,用厚厚的稻草严严实实盖好,只露出一点枪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个年代世道不算太平,乡下赶牛车进城,带把枪防身,稳妥安心。
“把牛车赶稳点,不急。” 陈风叮嘱一句,翻身坐在牛车边上。
山子 “哎” 了一声,拿起牛鞭,轻轻一挥,老黄牛慢悠悠迈开步子,牛车晃晃悠悠,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牛车不比自行车,速度慢得很,一路颠簸,却格外平稳。
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车轮碾过,发出 “吱呀吱呀” 的声响。
路边的野草挂着露水,沾在裤脚边上,凉丝丝的。
两人一路聊着天,说着村里的琐事,说着山里的见闻,不急不躁。
太阳慢慢升上天空,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足足走了将近三个小时,才远远看见县城的城墙,闻到城里的烟火气。
赶进县城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
陈风让山子把牛车赶到国营五金店门口,停在阴凉处。
“山子,你在这看好牛车,别乱跑,我进去问问情况,很快出来。”
山子立马点头:“放心吧疯子,牛和车都交给我,保证丢不了!”
陈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整理了一下衣服,背着挎包,迈步走进五金店。
七十年代的国营五金店,店面宽敞,货架上摆满了各式五金配件、日用工业品。
铁锅、锄头、缝纫机、收音机、铁丝、螺丝,样样齐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店里光线不算明亮,却格外整洁,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和木料的味道。
柜台后面,五金店的高主任正趴在桌上,拨着算盘,清点账目,手里拿着笔,不停在本子上记着。
听到脚步声,高主任抬头一看,看清是陈风,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放下手里的算盘和笔,满脸热情地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英雄陈风嘛!你可算来了!”
高主任快步走到柜台前,语气格外热络,带着几分埋怨。
“你的伤咋样了?要不是县里下发表彰通报,我都不知道你进山斗特务负了伤,你小子也太不厚道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哥说一声!”
“今天说啥都别着急走,一会我给供销社的老周喊上,中午哥哥坐庄,在县城国营饭店给你摆一桌,好好给你压压惊!”
陈风连忙笑着摆手,语气客气:“高哥,多谢你的好意,不麻烦了,真不用这么破费。”
“我今天来,是有事麻烦你,想请高哥帮个忙。”
高主任闻言,也不勉强,擦了擦手上的墨渍,拍着胸脯大气说道:“兄弟,你说!只要是哥能帮上的,绝不含糊!”
陈风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高哥,我最近淘弄到两张票,一张虎头缝纫机票,一张春雷收音机票,想在你这把这两样东西买了,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高主任一听,立马笑了:“我当是什么大事,这事好办!”
“缝纫机、收音机,我这库房里全是新到的货,充足得很!唯独电视机,我这五金店没有,那是紧俏货,全县的电视机,全都在百货公司放着,统一售卖,我这儿无权经营。”
陈风心里了然,点头说道:“行,那我知道了高哥,缝纫机和收音机,就在你这买,票据我全都带齐了。”
“好!” 高主任爽快应下,“你把票拿出来,哥亲自给你挑,保证给你挑全新的、没半点瑕疵的好货!”
陈风不再犹豫,打开军绿色挎包,拿出缝纫机票和收音机票,双手递了过去。
高主任接过票,仔细看了看票面、公章,确认无误,连连点头。
“票没问题,是正规的百货大楼出票,走,兄弟,老哥带你去库房挑货!”
说着,高主任就领着陈风往店后库房走。
陈风连忙喊住他:“高哥,等一下,我兄弟还在门口看牛车呢,我这肩膀刚好,搬不动东西,我让他进来搭把手。”
“你看看,你不早说!” 高主任拍了下额头,立马朝着门口喊道。
“门口那个小老弟,是不是陈风的兄弟?赶紧进来!外面日头大,天热,进来凉快凉快!”
“牛车停在我店门口,放心,绝对丢不了,没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