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卷在指尖燃着，淡白的烟雾顺着秋风飘散开。
林前进和林援朝狠狠吸了两口烟，紧绷的身子总算松快了些。
双腿依旧微微发颤，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站都站不稳。
脸上的惨白慢慢褪去，泛起一丝浅红，惊魂未定的神情缓和了大半。
陈风捏着烟蒂，吸完最后一口，将烟屁股摁灭在地上的泥土里。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兄弟俩，嘴角带着几分笑意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
“前进哥，援朝哥，我估摸着你们俩，是撞上这独猪的觅食地了。”
“这一片山丁子、稠李子长得密，熟透了落一地，这大野猪肯定是天天来这吃野果，才守在这片林子。”
“你们过来捡柴火，正好撞进它的地盘，才惹上这祸事。”
他说着，低头瞥了眼地上一动不动的野猪。
这畜生体型壮硕，皮毛油亮，獠牙还泛着冷光，即便没了气息，看着依旧骇人。
“这么大个的家伙，亏得你们运气好，爬得上这棵粗樟子松。”
“要是换棵细树，早就被它撞断了。”
“真要是被它蹭到、顶到，断几根骨头都是最轻的，丢了命都有可能。”
林前进听完，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拍了拍身旁的野猪身子，手掌触到粗糙厚实的猪皮，心里依旧发怵。
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疯子，今天真是捡回两条命。”
“要不是你和山子赶来得及时，我俩今天铁定交代在这山里了。”
“家里的老婆孩子都还等着我们回去呢，这份救命之恩，我们哥俩这辈子都忘不了。”
话说到这份上，林前进心里清楚，这头野猪是陈风和山子拼死打下来的。
可他俩救了自己兄弟俩的命，按道理这肉他们半分都不该要。
山里人实在，讲究见者有份，更懂救命的情分不能用肉衡量。
斟酌了片刻，他咬咬牙开口。
“这样，按照队里的规矩，先给大队分两成，剩下的八成，咱们对半分！”
“你们救了我们，我们不能白受恩惠，见者有份，这肉必须分！”
林援朝也在一旁点头，跟着说道：“对，对半分，要不是你们，我们连命都没了，这肉我们拿得心安。”
陈风听完，当即摆了摆手，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林前进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前进哥，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更是埋汰我和山子呢。”
“我们兄弟俩是打猎救了你们，可这肉要是对半分，传出去村里人该说我们不懂事了。”
“就算你们家平日里少荤腥，日子紧巴，这肉我们也不能让你这么拿。”
“救命是一回事，分肉是另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林援朝性子直，一听这话立马急了。
往前迈了一步，嗓门都大了些。
“疯子，你要是不让我们拿肉，就是看不起我们哥俩！”
“救命的情分我们记着，可这野猪我们也算是撞见了，哪有一分不拿的道理。”
“你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陈风看着兄弟俩执拗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故意打趣道。
“那照你们这么说，要不是你们老哥俩往这一站，把这野猪引出来，我和山子还打不到这么大的猎物呢。”
“这算不算你们主动‘勾引’的它？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你们呢！”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消散。
山子率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指着陈风说道：“疯子你可真能说，还勾引野猪，也就你能想出这话！”
林前进和林援朝也被逗得哭笑不得。
林前进伸手拍了陈风胳膊一下，笑着骂道：“你可拉倒吧疯子，别拿我们哥俩寻开心了！”
“这肉我们说啥也不能白拿，要么你们都整回去，我们花钱买，你给便宜点就行，不然我们心里不踏实！”
两边就这么拉扯起来，你推我让。
都是实在的乡里乡亲，谁也不肯多占。
山子在一旁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山里人的直爽。
“行了行了，都别掰扯了，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爷们！”
“就按我说的来，队上的两成先留出来，前进哥你们家拿两成，我和疯子分剩下的六成，就这么定了！”
“我们家又不缺这一口肉，都是乡里乡亲的，分点肉算啥，别再叭叭了，再扯天都黑了！”
陈风也跟着点头，附和着山子的话。
伸手拍了拍林前进的肩膀，语气笃定。
“就是，山子都说了，就这么分，别再掰扯了。”
“咱们乡下人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互帮互助是应该的，分点肉不算事。”
“不过我们也不白让你们帮忙，你们哥俩得负责下山，去村里喊人来帮忙抬肉。”
“这么大的野猪，我和山子可抬不动，我身子刚养好，跑不动路，这活就得麻烦你们了。”
林前进一听分法定了，也不再推辞。
知道再推让下去就太矫情了，连忙点头应下。
“行！就按你们说的分！队里两成，我们两成，你们六成，公道！”
“喊人这事简单，包在我们身上，你们在这等着，我和援朝立马回村喊人！”
林援朝性子急，当即就站直了身子。
虽说腿还有点软，却也顾不上了，拍了拍胸脯说道。
“对，我这就跑着回去，喊上村里的壮劳力，再把王队长也叫来，按队里的规矩来，绝不耽误事！”
“你们在这看好野猪，别让山里的牲口糟蹋了肉！”
说完，林援朝也不多耽搁。
跟哥哥打了个招呼，转身就朝着山下村子的方向快步跑去。
脚步越来越快，渐渐跑了起来，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的小路尽头。
林前进则留在原地，陪着陈风和山子。
时不时看看地上的野猪，又跟两人唠着家常，说着刚才在树上的恐惧，语气里满是庆幸。
山子看着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想着众人忙活了大半天，肯定都饿了，便开口说道。
“反正等人也得等一阵子，这里离村里不远不近，我先找点干柴生火。”
“割点野猪肉烤一烤，垫吧垫吧肚子，等会儿抬肉也有力气。”
陈风点头赞同：“行，你去弄柴火，我来处理点瘦肉，烤着吃香，也顶饿。”
山子手脚麻利，很快就在附近捡了一堆干枯的桦树枝和松针。
找了块空旷的平地，用石头围了个简易的火圈，把干柴堆在里面。
掏出火柴划燃，松针易燃，很快就燃起了火苗，火势越来越旺。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林间的凉意，烟火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风则拿出随身携带的猎刀，走到野猪身旁。
挑了一块鲜嫩的猪里脊，小心翼翼割下来几块，切成厚薄均匀的肉片，用树枝串起来。
简单撒了点随身带的粗盐，放在火边慢慢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