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肚明,这里没有绝对安全的避险之地,只能苟延残喘、伺机逃命。
挂在半空的断树,终究撑不住棕熊的体重。
短暂卡顿过后,又是一声震天脆响!
“咔嚓 ——!!”
残树彻底崩断,轰然坠落地面,砸得腐叶纷飞、尘土飞扬!
树下障碍彻底清空,凶兽再无阻拦!
此时的张福林,堪堪压完最后一发子弹。
五发子弹,彻底见底,枪膛空空如也。
他挂在细树半腰,浑身酸软、气力耗尽,已是弹尽粮绝、山穷水尽。
树下的食人棕熊,再次直立起身,巨大的头颅高高抬起,猩红凶瞳死死锁定树上的渺小人影,喉咙发出低沉压抑、蓄满杀意的咆哮。
就在凶兽准备再度冲撞爬树的瞬间!
地面滚落、尚未彻底熄灭的手电筒,还残留着一丝微弱昏黄的光亮!
昏暗光束刚好斜斜打亮棕熊抬头的侧脸!
漆黑夜色里,这一点微光,成了张福林唯一的救命机会!
他咬牙瞄准、放手一搏,手指狠狠扣动扳机!
“砰!!”
最后一枪!
绝境之中,天无绝人之路!
子弹精准破空,借着微弱手电光亮,不偏不倚,狠狠射入棕熊的左眼之中!
“吼 ————!!!”
撕心裂肺、痛彻骨髓的极致惨吼,骤然炸响整片山林!
独眼重创、眼球炸裂,剧痛瞬间席卷凶兽全身!
食人棕熊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疯狂甩头、原地狂暴打转!
双爪疯狂胡乱抓挠眼部伤口,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喷涌,染红半边熊脸,血腥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极致的剧痛彻底打乱了它所有攻势、所有节奏、所有蛰伏算计!
就是现在!
唯一的逃命窗口!
张福林不敢有半分迟疑、不敢浪费半秒时间!
他清楚,子弹已经彻底打空,枪械已然成了废铁,再留在树上,必死无疑!
趁着凶兽剧痛发狂、无暇顾及猎物的瞬间!
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飞速溜下树干,双脚落地的一刻,转身扭头,拼尽余生所有力气,朝着密林深处疯狂狂奔逃窜!
没子弹、没武器、没依仗!
留在原地就是等死,跑,才有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深山另一侧。
陈风、山子、黄林三人,带着四条猎犬,正在原始密林中全速强行奔袭!
全程无路可走、全程野蛮穿插!
脚下尽是经年堆积的腐叶软泥,一步一滑、步步难行。
身前遍地倒伏枯树、杂乱断枝、密集胡枝子、缠绕野藤、丛生乱灌。
枝桠拦路、藤蔓绊脚、灌丛挡道,每一步都需要强行挤开植被、翻越障碍、钻过密林。
夜风呼啸、树影乱晃、视线极差,漆黑山林根本看不清前路。
三人全程低头疾冲、披荆斩棘、片刻不歇。
山路崎岖难行,体力消耗极大,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剧烈起伏,额角汗水不断渗出,顺着下颌滴落。
黄林本就不擅长山林极速奔袭,体力远不如常年进山的陈风和山子。
狂奔途中,脚下藤蔓骤然缠绕脚踝,重心一失!
“噗通!”
他整个人重重摔倒在腐叶泥地之中,手掌、膝盖蹭过粗糙枝桠,火辣辣的疼。
他不敢耽搁片刻,咬牙撑地快速爬起,拍掉满身枯叶泥垢,咬紧牙关继续狂奔追赶队伍,不敢落下半步。
就在三人持续突进的途中!
前方密林深处,再度遥遥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枪响!
枪声仓促、杂乱、虚弱,带着极致的慌乱,一共五声!
五枪过后,整片深山瞬间陷入死寂。
再无枪响、再无嘶吼、再无人声。
彻底鸦雀无声。
山林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心头发慌。
陈风脚步骤然一顿,抬手示意众人停步屏息。
他凝神侧耳,目光凛冽望向枪响源头,快速精准判断。
“五枪。”
“老套筒一共五发子弹,应该是彻底打空了。”
他眉头紧紧锁死,语气凝重低沉。
“现在半点动静没有。”
“要么,开枪的人拼死侥幸得手,暂时安全。”
“要么,子弹耗尽,彻底没了反抗能力,出事了。”
两种结果,前者渺茫,后者大概率成真。
深山遇食人棕熊,弹尽粮绝,基本等同于宣判死刑。
山子攥紧手里枪械,呼吸急促,沉声开口:“不管咋样,肯定是遭熊了,咱们抓紧赶路!”
黄林一边大口喘气,一边重重点头:“加快速度!能救必须救!”
陈风眼神锐利,沉声叮嘱:“接下来路段更密更险,所有人保持速度,盯紧脚下、留意四周、提高戒备。”
“熊受过枪声刺激、受过子弹惊扰,此刻大概率狂躁至极,一旦靠近,极容易正面遭遇,千万小心。”
两人齐齐应声:“明白!”
三人不再停留,再度提速,顺着猎犬追踪的气息轨迹,继续在漆黑密林中急速穿插奔袭。
而此刻,侥幸逃出生天的张福林,彻底慌不择路、辨不清东南西北。
极度恐惧之下,大脑早已一片空白,根本分不清来时路、去时路、安全方向、逃生方向。
慌乱奔逃之间,彻底跑反了逃生方向。
他没有朝着山下村落、开阔地势跑,反而一头扎进了更深、更偏、更荒芜的深山腹地。
拼尽全力翻过一道陡峭山岗,身后沉重、密集、越来越近的熊蹄踏地声,清晰无比地追了上来!
凶兽被打瞎一眼,剧痛滔天、杀意滔天,此刻已然彻底疯魔,循着人气拼命追杀!
熊吼暴怒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几乎贴在身后!
张福林亡魂皆冒,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慌不择路之下,脚下再次被丛生的胡枝子藤蔓死死绊住!
身体瞬间失衡!
整个人顺着陡峭的落叶坡,连滚带翻,狠狠滚落下去!
好在这面山坡常年背阴潮湿,厚厚堆积着半尺多厚的干枯落叶、湿润苔藓,土层松软、植被厚实。
一路翻滚磕碰,虽狼狈至极、浑身酸痛,却并未磕伤骨头、摔破皮肉,捡回了最后一丝体面。
翻滚至坡底,他手脚并用地连爬数步,浑身脱力、双腿发软、彻底跑不动了。
胸腔火辣辣的疼,气息紊乱、体力彻底透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剧痛。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独眼暴怒的食人棕熊,耐力极强、追踪极稳,一旦被盯上,根本不可能靠双腿甩开。
彻底绝望的张福林,放弃了徒劳的奔逃。
他挣扎着钻进坡底一大片厚实堆积的枯落叶堆深处,整个人蜷缩身体,死死压低身形,用厚厚的枯叶将自己全身彻底掩埋。
不露身、不露手、不露脚、不露半点衣衫。
漆黑、密闭、死寂的落叶堆,成了他最后、也是唯一的藏身之地。
他屏住呼吸、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彻底将命运交给天意,听天由命。
整片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
山坡上方,震天动地的棕熊怒吼、狂暴的踏地声、凶狠的嗅探声,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轰然压落至头顶上方!
凶兽就在咫尺之遥!
暴怒的兽嚎震荡山谷,腥膻的恶风顺着坡面滚滚而下!
躲在落叶堆深处的张福林,浑身僵硬如死,瞳孔骤缩,冷汗浸透全身,牙齿死死咬住嘴唇,连颤抖都不敢有半分。
生与死的距离,仅剩薄薄一层枯叶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