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风扶着腰,慢慢走出苏璇家院子。
腰间挎着一个黑布包,沉甸甸的。
里面整整齐齐,装着整整十万块现金。
陈风低头摁了摁包,确认牢靠,抬脚走到院外。
四条猎犬早就在外面等着,精神头十足。
陈风坐上狗拉爬犁。
“走,回家。”
一声令下,狗子稳步拉犁出发。
一路雪路平整,爬犁跑得很顺。
陈风没直接回村,拐了个弯,直奔林场边上的小市场。
这地方不大,根本算不上正经集市。
就是路边几户熟人大清早摆摊,私下交易粮食,人少摊子小,都是附近村民和猎户来买。
陈风跳下爬犁,让狗子在路边趴着等。
他走到靠墙根的粮摊前。
摆摊的几个人都认识他。
一个大叔开口问道:“疯子,今天这么早,囤粮啊?”
陈风点头:“嗯,家里口粮不够了。”
“要多少?”
“二百斤苞米面,一百斤白面。”
大叔一愣:“你要这么多?我这儿没这么多现货。”
旁边另外两个摆摊的也凑了过来。
“我这儿有一百斤苞米面。”
“我有六十斤苞米面、四十斤白面。”
陈风开口:“没事,你们三家凑一凑,够数就行。”
几人也不啰嗦,当场过秤、装袋。
麻袋哗啦作响,很快就凑齐了数。
陈风看着粮食,随口问了一句。
“有黄豆没?”
几人同时摇头。
“没有,这东西紧俏,市面上根本流不出来。”
“小市场半个月没见着一粒黄豆了。”
陈风不意外。
“行,没有就算了。”
结完账,几个人帮忙把粮食全部搬上爬犁,捆扎结实。
三百斤粮食压在上面,满满当当。
陈风坐回爬犁。
“回村。”
狗子发力,一路直奔村里。
到家的时候,山子正在院里劈柴。
听见动静,山子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来。
“你一大早跑哪去了?”
陈风跳下来:“去林场小市囤了点粮。”
山子走近一看,一爬犁全是麻袋。
“搞这么多?”
“不多。” 陈风随口道,“四条狗、两匹马,都是吃粮大户,不囤多点,几天就见底。”
山子笑着摇头:“你这牲口,比人能吃多了。”
陈风没接话,伸手把腰间黑布包解下来。
拉链一拉,一沓沓现金露出来,摆得整整齐齐。
“来,看看家底。”
山子瞥了一眼,面无表情。
“看啥,早就看习惯了。”
屋里几个知青听见声音,也走了出来。
老胡探头一看,笑道:“又亮存款呢?”
吴晓东拄着拐杖,笑着开口:“现在见十万块,我们一点波澜都没有。”
“跟着你跑了这么多趟深山,啥大钱没见过。”
陈风哭笑不得,把钱收好,重新系回腰上。
“行,你们心态是越来越稳了。”
几人一起动手,把粮食全部卸下来。
苞米面堆进牲口库房,白面单独放干燥柜子里。
忙活完,天彻底亮了。
从这天开始,陈风和山子再也不往深山里跑了。
之前夜里那场血战,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深山深处,太险。
一不小心就是没命的下场。
不值当。
早上,山子背着枪,来找陈风。
“今天还进山不?”
陈风摇头。
“不进深处了。”
“那去哪?” 山子问。
“就在村子周边浅山转一圈。” 陈风说道,“冬天雪大,山里没吃的,饿极的狼和野猪,会往村子边上跑。”
“咱们每天巡一遍,收收套子,清一下靠近村子的凶兽,安稳过冬。”
山子点点头。
“我也觉得稳妥点好。”
“前阵子那事,真是捡回来的命。”
两人带上四条狗,背上猎枪,顺着村边山林慢慢转悠。
雪很厚,踩上去咯吱作响。
林子里很静,没什么动静。
山子边走边说。
“说实话,这日子舒服多了。”
“不用熬夜跑路,不用满地血拼,每天溜达一圈,省心。”
陈风道:“本来就该这么过日子。”
“挣钱归挣钱,命是第一位的。”
两人顺着之前布下的路线,一个个查看陷阱、钢丝套。
没过多久,雪地里看见了新鲜爪印。
山子蹲下来看了看。
“狼印,新鲜的,应该是昨晚下山的孤狼。”
“顺着痕迹追。” 陈风开口。
狗子嗅觉灵敏,在前边带路。
没走多远,灌木丛里传来动静。
一只孤狼被套子死死锁住后腿,挣扎不动。
看见人来,狼拼命低吼,满眼凶光。
山子上前一步。
“又是个饿疯下山的。”
陈风淡淡道:“冬天没吃的,只能冒险进村。”
两人利落处理掉孤狼,直接拖回去。
继续巡山。
一上午下来,又在套子里捡了两头小野猪。
都是饿极了拱雪找食,误闯陷阱。
山子看着战利品,笑得很轻松。
“你看,这多安逸。”
“不用拼命,照样有收获。”
陈风点头:“这才是冬天该过的日子。”
接下来一段时间,天天如此。
早上出门巡山,收套子、清凶兽。
下午回家劈柴、喂牲口、整理皮子。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一点风浪没有。
村里也安稳得很。
自打上次出事之后,几个知青彻底变了个人。
再也不偷懒、不耍闹、不偷着喝酒。
每天准时上工,干活老老实实。
杨学成作为点长,更是勤快。
没事就帮村里劈柴、扫雪、修篱笆。
山子看着远处上工的知青,开口说道。
“这帮人,也算长记性了。”
陈风道:“不死人,不长记性。”
“郑凯那事,对他们打击太大了。”
“以后不会再瞎折腾了。”
山子叹了口气。
“也是可怜,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好在最后定性不错,给了因公牺牲,家里还有抚恤。”
陈风嗯了一声。
“公社和林场也算讲理,功过分开了。”
“杨学成监管不力,挨了批评,没重罚。”
“另外三个延迟高考、延迟回城,罚了公分,也算罚得恰到好处。”
山子笑道:“换一般人,直接扒层皮。”
两人边走边聊,慢悠悠绕完一圈山。
临近中午,太阳暖和。
雪光透亮,村里炊烟四起。
一片安稳祥和。
山子伸了个懒腰。
“就这样过冬,挺好。”
“不贪、不险、不累。”
陈风看着平静的村子,淡淡开口。
“以后就这样。”
“深山的大钱,挣不完。”
“安稳过日子,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