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野兽频繁出没当借口,封山禁入。
既能保命,又不引起恐慌。
陈风快步走到大队广播喇叭底下。
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他沉稳的声音传遍全村每个角落。
“各位村民注意,各位村民注意!”
“近期村周边山林野兽活动频繁,野狼、野猪多次下山觅食!”
“从今天开始,任何人、无论老少,禁止单独进山、禁止入林拾柴、禁止上山遛套!”
“没事全部在家待着,不要靠近山林沟谷!”
他一字一句,郑重严肃。
连着重复三遍。
全村家家户户,院子里、屋里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村里瞬间安静不少。
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陈风从不乱喊话,既然他特意开广播提醒,那肯定是真有危险。
没人敢不当回事。
广播喊完。
陈风抬手看了看手表。
快中午了,到饭点了。
他心里琢磨。
这事得早点跟山子说。
也得让山子心里绷紧弦,别傻乎乎乱跑。
干脆直接去山子家吃饭。
顺便跟山子、山子婶、李老根他们通个气。
想到这,陈风直接往山子家走。
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大碴粥香味。
屋里烟火气十足。
山子娘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煮粥。
看见陈风进来,立马笑着开口。
“疯子?你咋来了?今天这么早?”
陈风走过去,直接蹲在灶台边,伸手帮着添柴烧火。
灶火暖烘烘的,烤得人浑身暖和。
“没事在家闲着,过来帮婶子做饭。”
山子娘一边搅动锅里的大碴粥,一边问道。
“我刚听见大队喇叭响了。”
“你在广播里说山里野兽多?咋回事啊?”
“这几天我们都没听见啥动静,也没见野兽下山。”
陈风一边添柴火,一边低声解释。
“婶子,我刚去大队部接了个电话。”
“有些事不能公开喊。”
“附近山里,来了个大爪子。”
“我只能用狼和野猪当由头,让村里人别进山。”
一听 “大爪子” 三个字。
山子娘手里的锅勺猛地一顿。
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眼神都变了。
“大爪子?!”
“我的妈呀!”
“多少年没见过那东西了!”
“咱们这片山林,十几二十年没出过老虎了!”
陈风点点头,压低声音。
“是外来流窜的,临时过境。”
“正常不主动找人。”
“但冬天饿疯了,啥都说不准。”
“稳妥起见,谁也别进山。”
山子娘连连点头,一脸后怕。
“对对对,稳妥!肯定稳妥!”
“那东西,比十条狼都吓人!”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说笑声。
山子、李老根、还有小雪,三人一起走了进来。
小雪一进门,就直接凑到灶台边,挨着陈风蹲下。
灶前最暖和,小姑娘小脸冻得红红的。
山风一进门就打趣。
“哟,疯子?”
“我还以为你还在大队部忙活呢。”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饿这么早,提前来我家蹭饭?”
陈风白他一眼。
“滚你的。”
“我是过来帮婶子做饭的。”
山子哈哈一笑,也不较真。
随即想起广播的事。
“对了,你刚刚广播喊啥呢?”
“这几天山里安安静静的,哪来的狼和野猪频繁下山?”
“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陈风抬头看了他一眼。
旁边李老根也坐了下来,抽着旱烟,静静听着。
陈风低声开口。
“我刚接了县城电话。”
“不是狼,也不是野猪。”
“附近山里,来大爪子了。”
这话一出。
院里瞬间安静。
山子脸上的笑直接僵住。
瞪大眼:“大爪子?老虎?!”
紧接着,他眼睛一亮,反倒兴奋起来。
“卧槽!那可是大货!”
“疯子!这要是能干掉一头,得卖多少钱?!”
李老根一听这话,气得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山子腿上。
力道不轻不重。
“你个混账小子!不知死活!”
山子被踹得一懵。
“爷,你踹我干啥?”
李老根脸色严肃至极。
“干啥?我踹你是救你命!”
“还想打老虎?”
“就你和疯子两小子,拿着一把猎枪,就敢琢磨大爪子?”
“真遇上,一个照面,你们俩直接没了!”
山子不服气,梗着脖子辩解。
“爷!你别老拿老眼光看人!”
“我猎枪威力多大你不知道?”
“人熊我都敢打,狼窝我都敢掏!”
“一头老虎而已,一枪撂头,啥事没有!”
陈风坐在旁边,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
山子是真不懂猛虎的恐怖。
只听过厉害,没真正见过。
无知者无畏。
李老根看着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气得不行。
“你小子嘴硬是吧?”
“行,我让你看看!”
说着,李老根直接把身上厚棉袄掀开。
后背一转,对着几人。
一道又长又深、狰狞扭曲的老伤疤,横在后腰背上。
皮肉翻卷,凹凸不平,看着触目惊心。
几十年过去,依旧吓人。
李老根声音沉得吓人。
“看见没?”
“这就是大爪子挠的!”
“当年我年轻,比你现在狂多了。”
“我和鄂伦春的莫日根,两人进山,遇上一头重伤落单的老虎。”
“你知道代价不?”
“八条最好的猎狗当场死绝。”
“我就被蹭了一下,差点当场交代在山里。”
“那还是重伤老虎!”
“要是满血成年虎,我当场被撕成碎片!”
李老根盯着山子,一字一句。
“小子,记住!”
“在山林里。”
“狼和野猪,是猎物。”
“老虎!是猎人!”
“是人躲它,不是它躲人!”
山子看着那道恐怖的旧疤。
脸上的嚣张、兴奋,一点点消失干净。
彻底不吭声了。
眼神里终于露出了忌惮。
山子娘抬手直接一巴掌拍在山子后脑勺上。
“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还想打老虎?你去!你去啊!”
“真死山里,我都不带哭的!”
“跟着疯子好好过日子,安稳挣钱不好?”
“非要去拼命!去找死!”
山子被骂得老老实实。
挠挠头,嘿嘿干笑两声。
“知道了知道了。”
“我就是随口说说,我不去,我绝对不去。”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灶台柴火噼啪作响。
锅里大碴粥翻滚热气,旁边铁锅炖着鹿肉,香味满满。
陈风看着灶火,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苏璇及时报信。
还好自己谨慎,没声张、没逞强。
这山,最近谁都不能进。
老老实实待村里,平安过冬,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