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随手招呼上身边的飓风，大步踏出院门。
先去山子家喊山子娘。
山子娘正坐在厨房灶台边，正准备弄白面揉面，准备下午擀面条。
看见陈风匆匆进来，立马抬头问道：
“咋了疯子，着急忙慌的，来人了？”
“嗯，知青兄弟们过来串门，还给咱拉了一院子柴火。” 陈风笑着道，“婶子，别擀面条了，家里来且了，咱整硬菜！麻烦您过来帮忙搭把手做饭。”
“哎哟，那必须的！” 山子娘立马放下面团，擦了擦手，“客人上门哪能糊弄，我这就过去！你忙你的！”
陈风点头，转身又快步往村西头走，去喊林月娥过来搭伙帮忙。
村里过日子，谁家来客、谁家办事，邻里互相搭把手，是最寻常的规矩。
不多时，陈风带着林月娥一并回了家。
厨房里瞬间热闹起来，人手齐全。
山子娘掌灶，手脚麻利，火候拿捏得最稳；许小晓、孙芳主动上手洗菜、择料、摆盘，细致干净；林月娥擅长炖菜、干菜焖肉，手法地道。
林月娥过来的时候，还顺手提了一兜子自家晾晒的茄子干、土豆干，都是秋冬最下饭的干货。
“家里没啥好东西，两把干菜，炖肉最香，你们别嫌弃。”
陈风笑着应声：
“嫂子太客气了，这可是好东西！正好，直接跟猞猁肉一起焖，吸满肉汤，绝对香透了！”
小雪懂事得很，立马翻出家里存的炒瓜子、炒南瓜子，挨个给众人分发。
屋里嗑瓜子声、说话声、笑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行。
几个男知青看着小雪怀里雪白的雪团，稀罕得不行，全都想伸手摸一摸。
雪团怕生，躲在小雪怀里一个劲往里面缩，小身子抖巍巍的，死活不肯露头。
小雪见状乐了，干脆直接抱着小狐狸挨个递过去：
“摸吧摸吧，它胆子小，你们轻点摸，别吓着它！”
众人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抚摸蓬松柔软的狐毛，一个个啧啧称奇，直夸好看。
厨房里烟火腾腾，油锅滋滋作响，肉香渐渐飘满全院。
红烧猞猁肉、野猪肉炖酸菜、干菜焖肉，几道硬菜同时开火，香气浓郁厚重，勾得人食欲大开。
陈风本来想进厨房搭把手打下手，结果刚进门就被孙芳、山子娘联手赶了出来。
“大老爷们别进厨房添乱！外头陪客人唠嗑去！”
“不用你搭手，我们几个足够了！”
陈风无奈笑笑，只能退出来。
看着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忙碌景象，又看了看屋里嗑瓜子闲聊的众人，心里一动，转头高声道：
“各位！做菜还得一会，等着也是等着！走，跟我出门！”
杨学成一愣：“干啥去啊？外头风大冷得慌。”
“加菜！” 陈风笑得坦然，“今天肉菜够多，还差个河鲜，我带你们去河边凿冰捞鱼！”
一听捞鱼，几个知青瞬间来了兴致，纷纷起身。
山子立马领会，转身拿出家里的冰镩子、长柄网兜、鱼篓，全套工具备齐。
一行人浩浩荡荡，说说笑笑往村外大河走去。
冬日河面彻底封冻，厚冰盖满整条河道，白茫茫一片，寒风刮过冰面，呜呜作响。
路上行人稀少，四野安静，只有一群年轻人的笑语回荡在雪野里。
陈风边走边跟众人唠嗑，顺带传授手艺，语气随意接地气。
“今天教你们个老办法，八字搅鱼法。”
“我去年冬天，有段时间全靠这个手艺贴补家用，河里冻鱼好捞、值钱、还好卖。”
几个知青听得新鲜，纷纷凑近听。
“你们都是读书人，一说你们就懂。” 陈风边走边解释，“冬天河面封死，水下缺氧，鱼都憋得慌。”
“咱们凿开冰洞，里外空气一通，氧气溶进水里，鱼群立马就会往洞口聚集。”
“再用网兜顺着八字形来回搅动水流，水循环一开，氧气更足，底下的鱼成群往上凑，一捞一个准。”
杨学成听得连连称奇：“还有这门道！我们从来不知道冬天冰河里还能捞鱼！”
山子顺势问道：“老杨，对了，你们考试的事，有信没？啥时候出成绩啊？”
提到考试，众人都来了精神。
杨学成摇摇头回道：
“我们昨天还唠呢，估摸着最少得一个月。县里统一阅卷、统一登记、统一公示，流程慢，急也没用。”
“那就慢慢等。” 陈风笑道，“尽力就行，好坏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说话间一行人已然抵达河面。
冰面厚实坚硬，积雪覆盖表层。
陈风、山子两人轮手上冰镩，“哐哐” 猛凿，碎冰四溅，寒气腾腾升起。
不多时，河面凿开两个规整的大方冰洞，黑幽幽的河水露出来，冒着丝丝热气。
按照老法子，网兜入水，顺着八字轨迹反复搅动水流。
果然不出片刻，水下开始有鱼翻花，隐约能见黑影攒动。
众人看得眼睛发亮，一个个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洞口。
山子手疾眼快，一网兜下去，直接兜上来一条两斤多的大鲤鱼！
“有鱼！真捞着了！”
知青们个个惊呼，满脸新奇。
平日里读书干活，哪见过这般乡土野趣，看着活蹦乱跳的大鱼，兴奋得不行。
前后忙活半个钟头，大大小小捞了七八条大鱼，小杂鱼更是装了半鱼篓，收获满满当当。
一行人提着沉甸甸的鱼篓，喜气洋洋折返回家。
进门陈风立马安排：
“今天挑两条最大的鲤子红烧，凑个全鱼硬菜！剩下的你们拿两条回去。”
随即他朝着厨房高声喊：
“月娥嫂子！”
林月娥探出头：“咋啦？”
“捞多了，还剩六条大鱼！一会你提两条回去，小杂鱼也装上一些！”
林月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好不容易捞的，自己留着吃！”
“客气啥！” 陈风语气爽朗，“河里的东西，不值钱！你带回去，给公公婆婆都补补，天冷吃鱼肉暖身子，就这么定了！”
邻里之间，不玩虚客套，林月娥心里暖和，不再推辞，笑着应下。
家里灶火不停，一道道菜肴陆续出锅。
红烧猞猁肉色泽红亮，肉质紧实油润；野猪肉炖酸菜酸爽解腻，汤汁浓稠；干菜焖肉吸饱油脂，软糯入味；再加一道红烧大河鱼，鲜香扑鼻。
满满一大桌子菜，荤素齐全、硬菜扎堆，看着就让人眼馋。
院里存的几瓶水果汽水也拿了出来，摆上桌。
小雪、许小晓、林月娥三个女同志喝汽水，清甜解腻；孙芳酒量不错，山子娘也是常年能抿两口的人，直接摆上主角泡的豹骨的纯粮白酒。
男知青看着满满一桌子山珍硬菜，一个个满脸不好意思，连连感慨。
“我们就送了几捆柴火，纯属顺手干活，结果疯子给整这么一大桌硬菜，真是占大便宜了！”
“猞猁肉、野猪肉、大河鱼，这哪是家常饭，比村里办事席面都丰盛！”
李老根端着酒杯，笑得满脸和蔼，抬手示意众人动筷，语气通透实在。
“这有啥占便宜的！都是自家孩子、自家朋友！”
“别拘谨，放开吃！”
“这猞猁肉，山里人俗称老虎崽子肉，最补气血、驱寒养身。”
“不管男同志女同志，冬天吃最好，祛风散寒、强身健体，都大口吃，别客气！”
满屋烟火腾腾，酒香肉香交织，笑语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