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心里瞬间有数了。
山里干打猎、下套子的老手,最怕夜里撞见黄皮子。
这东西机灵诡谲,最能唬人心神,容易让人心里发慌、夜里做噩梦、神魂不宁。
之前山子撞见过黄皮子,也被唬得心神不宁、高烧胡话、迷糊昏睡。
只是那回山子症状轻,只是受惊发烧,缓两天就好利索了,压根没这么严重。
看这女人说得真切急迫,连夜跨村求助,肯定是人吓得太狠、心神彻底乱了。
乡里乡亲,人命关天,人家找上门,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
陈风当即拍板:
“行。”
“我跟你们走一趟,过去瞅瞅情况。”
他转头立马看向山子,语速干脆利落:
“山子,赶紧收拾东西!”
“把猎枪、侵刀全部带上,再拿一根晒干的猞猁骨!”
“猞猁骨压惊定神最好用。”
转头他又叮嘱山子娘和李老根:
“师傅、婶子,你们在家安心待着,把门插好。”
“我跟山子俩人过去看看,就是山里吓着了、心神乱了,翻不起大浪,咱去给他治好。”
山子娘心里依旧发慌,连忙叮嘱:
“黄皮子这玩意邪性,你千万多加小心,别大意!”
李老根经验老道,沉声提醒关键要害:
“黄皮子最是狡猾欺软怕硬,记住了,防着点它的尿,乱人心神!”
“放心师傅!”
陈风点头应下,背上长枪,喊上院里四条猎狗。
飓风、白风几条大狗通人性,知道要出任务,立马起身列队,眼神锐利警觉。
陈风走到门口,看着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
“你们俩会滑雪地滑板不?”
花如凤和赵秀芝连忙点头:“会会会!山里冬天常滑,省力气!”
陈风从墙角拎出两张自制雪地滑板递过去:
“拿着。夜路雪深,走路费劲,踩着滑板能快不少,省体力、省时间。”
一切收拾妥当,一行人迎着刺骨风雪,连夜直奔赵湾子。
深夜山路积雪深厚,风刮雪飘,视线极差。
一行人踩着滑板,狗群在前开路,风雪扑面,一路疾行。
足足一个半小时,马不停蹄,终于赶抵赵湾子村。
刚走到院门口,还没进屋,就听见屋里传来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哼哼唧唧声。
声音低迷、幽怨、哭哭啼啼,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动静,听得人后背莫名发寒。
小院简陋破旧,院里站着两个满脸愁苦的老人,是花如凤的公公婆婆。
老两口一夜白头般憔悴,满脸焦灼,不停在院里踱步,急得手足无措。
看见陈风、山子带着猎狗进门,二老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立马快步迎上来,连忙递烟。
“两位同志,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辛苦!太辛苦了!”
陈风接过烟点燃,吐出口烟雾,沉声开口:
“大爷,先不急着道谢。”
“家里有苞米面没?给我这几条猎狗烫点吃食,让它们垫垫肚子。”
老爷子赵雄连忙应声:“有!有!马上给你烫!”
老人转身赶紧进厨房忙活。
陈风带着山子,抬步直接走进里屋。
土炕上,一个中年男人直挺挺躺着。
这人就是花如凤的男人赵喜贵。
此刻他双眼半睁半闭,眼神涣散呆滞,脸色蜡黄发青,嘴里不停呜呜咽咽、哼哼唧唧,浑身时不时轻轻抽搐,整个人神魂不定、浑浑噩噩,彻底没了正常人的精气神。
山子凑上前看了两眼,忍不住皱眉:“这状态也太蔫了。”
陈风看着看着,忽然乐了,侧头打趣山子:
“嘿,山子,你好好瞅瞅。”
“这模样、这状态、这迷糊哼哼的德行,是不是跟你上次被黄皮子吓丢神那副熊样一模一样?”
山子立马伸手怼了他一下,没好气地道:
“去你的吧!都啥时候了你还打趣!”
“赶紧给人看病救人,别瞎贫嘴!”
“行行行,不逗你了。” 陈风笑着收敛神色,正经起来。
他转头对着众人开口,语气笃定:
“都搭把手,别愣着。”
“把人给我抬院里去。”
旁边花如凤一愣,满脸不解:“陈连长,干啥抬院里啊?屋里暖和,院里风冷雪大!”
山子也是一头雾水:“对啊疯子,咋往院子搬?越冷不越糟吗?”
陈风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十足:
“别问那么多,听我的就行。”
“他这是吓狠了、心神锁死了,闷在屋里越闷越迷糊。我既然来了,就保证给他治好,啥事没有。”
众人见他语气坚决、神色稳得不行,不敢再多废话,连忙上前搭手。
一家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把浑身发软、神志不清的赵喜贵搀扶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露天院子当中。
夜风凛冽,雪气刺骨,冻得人皮肉发麻。
赵喜贵躺在院里临时铺的草席上,依旧是那副迷糊哼哼、半死不活的样子。
陈风转头看向山子,低声叮嘱:
“山子,上独头弹。”
“等下在他耳朵侧边,朝着天上开枪。”
“距离把握好,别贴太近震伤耳朵,也别太远没效果。”
山子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着陈风:
“不是?你这是啥偏方?开枪治吓丢神?这能管用?”
“别废话,听我的!” 陈风眼神笃定,“保准好使。”
山子将信将疑,不敢违抗,抬手熟练拉开枪栓,压入独头弹。
他端稳长枪,站在赵喜贵侧边,枪口斜对夜空,距离耳边一尺有余。
“准备好了!”
“开!”
“嘭 ——!!”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骤然炸响!
火光一闪,硝烟瞬间弥漫整个小院!
深夜寂静山村,这一枪威势极足,震得四邻狗吠连连、地面微颤!
就在枪声炸开的一瞬间!
原本躺在地上、神志不清、呜呜哼哼、半死不活的赵喜贵,身子猛地狠狠一颤!
连日被惊吓锁住的心神,被这一声惊雷巨响瞬间震开!
下一秒!
赵喜贵双眼猛地一睁,眼神瞬间清明!
紧跟着,他猛地弯腰低头,“哇” 的一声,大口大口剧烈呕吐起来!
肚里憋了一天一夜的浊气、惊气,尽数吐得干干净净!
吐得撕心裂肺、眼泪直流,把肚里黄水全都吐干净了。
短短片刻,整个人脸上的青黑晦暗之色飞速褪去,呼吸逐渐平稳,眼神彻底恢复正常人的清亮。
人,彻底醒了!
山子端着枪,呆呆站在原地,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半天憋出一句:
“疯子…… 你、你也太神了!!
一声枪响,直接把人从迷糊状态震回来了!”
全院老小目瞪口呆,看着彻底清醒过来的赵喜贵,个个又惊又喜,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