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深以为然,跟着点头。
“师傅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浅山食物少、人多事杂,留不住这种大家伙。”
话音落下,陈风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李老根,带着几分疑惑开口询问。
“对了师傅,我一直想问你。”
“你打猎一辈子,下夹子、布套子、设陷阱样样精通,咋从来不见你教我和山子用捕兽夹?”
“周边猎户家家都会用,就我俩啥也不懂。”
李老根闻言,白了陈风一眼,眼神带着几分严肃,淡淡开口。
“那东西我不教你们,也没必要学。”
“捕兽夹那玩意儿太狠、太绝,不分人畜、不分轻重。”
“不管是山里野物,还是进山的人、路过的牲口,一旦夹住,骨头必断、皮肉必烂,轻则残、重则死。”
“做人留一线,打猎也是如此,太绝的手段,少用、不学最好。”
陈风闻言恍然,默默点头,记下了这话。
日子闲散安稳,连着歇了两天,家里啥事没有。
白天无非就是扫扫院雪、劈劈柴火、收拾收拾家里杂物,天天待在屋里猫冬,兄弟俩闲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快闲得生锈了。
第三天一早,天朗气清,无风无雪,日头透亮,是个难得的进山好天气。
两人蹲在院里晒太阳,实在熬不住这份清闲。
山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咔咔作响。
“疯子,天天搁家里蹲着,我快憋疯了。”
“要不咱俩进山溜达一圈?找点活干,也找点肉吃,天天吃存肉,嘴里都淡出鸟了。”
陈风随口问道:“行啊,进山就进山。”
“咱俩是打算专门打点像样的猎物,还是就随便转悠转悠,看看林子动静?”
山子眼珠一转,起了心思,故意坏笑一声,故意逗陈风。
“要不去一大队那边的深山边转转?”
“碰碰运气,看看之前那只大老虎还在不在!我还真想亲眼瞅瞅山君长啥样!”
这话一出,陈风浑身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一紧,立马摆手拒绝,满脸嫌弃。
“拉几把倒吧!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那玩意儿你还敢主动找?纯属没事找罪受!”
看他一脸忌惮的模样,山子瞬间哈哈大笑,拍着大腿乐个不停。
“哈哈!吓你的!看你紧张那样!”
“我哪能真往虎窝边上凑!纯属逗你玩!”
笑够了,山子正经起来,认真琢磨起进山路线。
“咱俩这次不往深处险地走,也不去东边大林子。”
“干脆奔西边林子,就是之前咱们挖到山参的那片老林。”
“那片林子深、人少、野物多,地势还稳当,没啥凶险大家伙。”
“咱俩进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逮几只飞龙、松鸡,再打点狍子、狗獾。”
“这些小东西肉嫩、不柴,炖着吃、红烧吃都香,比冻存的老野物好吃多了,咋样?”
陈风立马点头应允:“可行。”
“西边那片林子我熟,地势平缓,没有悬崖险沟,也藏不住熊虎那种大家伙,稳妥得很。”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敲定行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兄弟俩早早起床,收拾妥当进山装备。
猎枪、侵刀、布兜、捆兽绳一应俱全,院里四条猎狗 —— 飓风、白风、顺风、迎风,全部带上。
四条大狗精神抖擞,一早就感知到要进山,围着两人脚边来回打转,吐着舌头摇尾巴,亢奋得不行。
兄弟俩跟家里人打了招呼,背着枪、带着狗群,踏着清晨的薄雪,直奔西山老林而去。
村子通往西山的路上,雪扫得干净,路边雪堆整齐,家家户户院里都冒着晨烟。
路过林月娥家门口的时候,院门大开,林月娥正拿着竹扫帚,弯腰清扫院里的积雪。
冬日清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眉眼温和,动作利落,一身干净碎花棉袄,看着格外清爽。
陈风率先开口打招呼,语气随和亲切:
“嫂子,这么早呢?扫雪呐?”
林月娥听见声音,立马直起腰,转头看来,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
“是疯子、山子啊。”
“你俩也够早的,这是要进山打猎去?”
“对,嫂子。” 陈风笑着应声,“在家待着太闲了,进山溜达一圈,打点小野味回来解馋。”
他顺势邀约一句:“嫂子,你今天要是没啥农活,忙完家里的活,就上我家串门去。”
“婶子在家也闲着,你们俩正好唠唠嗑,家里新买的收音机,还能听戏听广播,热闹得很。”
林月娥爽快点头,笑意盈盈:“成,没问题。”
“我把院里雪扫干净,给你大爷他们做完早饭,我就过去凑热闹。”
“你们进山路上千万小心,慢点开林子,别往深险地方去。”
一旁的山子立马拍了拍背上的猎枪,底气十足,大大咧咧笑道:
“嫂子你放心!稳得很!”
“有这杆枪在手,山里啥野物都得老实,就算撞见熊瞎子,都得乖乖低头跑路!保准啥事没有!”
林月娥被他逗得一笑,挥挥手目送两人走远。
兄弟俩带着四条猎狗,一路说说笑笑,很快走到西山脚下。
山脚的路看着平缓,实则暗藏凶险。
夜里低温落霜,路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暗冰,看着平平无奇,踩上去又滑又溜。
加上山脚坡地陡峭,积雪覆盖路面,坑洼不平,一脚不稳就容易打滑摔跤。
“我去,这破路真难走。”
“全是暗冰,太滑了。”
兄弟俩一边吐槽,一边小心翼翼抬脚迈步,费劲吧啦一点点往上攀爬。
好不容易爬上平缓林坡,脚下终于踏实了。
陈风抬手打了个口哨,手臂一挥。
“撒开!找货!”
一声令下!
四条蓄势待发的猎狗瞬间窜了出去!
飓风沉稳迅猛,白风灵动敏捷,顺风、迎风紧随其后,四条身影一溜烟扎进白茫茫的雪林,眨眼就跑没了影子,只留林间阵阵轻快的踏雪声响。
陈风和山子不慌不忙,并肩慢悠悠往林深处溜达。
冬日大林子格外安静,万籁俱寂,只有脚踩积雪的 “咯吱咯吱” 脆响,清脆悦耳。
两人眼神锐利,一路低头扫视雪地,仔细分辨各类野物脚印,兔子印、松鸡印、獾子印,一一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