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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巡狩大兴安岭1976 > 第654章 金胆和铜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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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血腥味混着淡淡的雪夜寒气,还没彻底散尽。

刚刚一场生死血战落幕,两头棕熊一死一毙,横躺在院子积雪里,体型庞大的尸身压得雪地深深下陷,触目惊心。

屋里的灯亮得通透,暖黄的灯光铺满整个堂屋,驱散了夜里的惊惧寒凉。

山子娘抱着小雪坐在炕沿边,小姑娘小脸煞白,两只小手紧紧攥着婶子的棉袄衣角,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刚才外面接连不断的熊吼、震天枪响、猎狗狂吠,隔着窗户听得清清楚楚,小孩子哪见过这种阵仗,早就被吓得心慌肝颤,眼睛红红的,眼眶蓄着泪,愣是憋着没敢哭出声。

陈风拿着药粉、干净棉布快步走进屋,脸上还带着刚打完仗残留的凝重,身上棉袄沾着点点血星雪沫。

他走到炕边,弯腰蹲下身,抬手轻轻揉了揉小雪的头顶,动作放得极轻,语气温柔,一点没有刚才持枪搏杀的凌厉模样。

“别怕了小雪,没事了。”

“熊瞎子已经全部打死了,再也不会来了。”

小姑娘抬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望着陈风,小声嘟囔:“哥,刚才好吓人……”

“不吓人了。” 陈风笑着安抚,抬手擦了擦她眼角沾着的泪珠,故意扯起轻松的话头哄她。

“咱今晚有大收获,明天哥给你烀熊掌吃,软糯喷香,比啥肉都香,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小孩子心性最是单纯,一听有好吃的,瞬间就把刚才的恐惧抛到脑后,小脸慢慢舒展,眼里重新亮起光,乖乖点了点头。

安抚好小雪,陈风转身走出堂屋,重新扎进冷风嗖嗖的院子里。

夜里温度极低,积雪冻得硬邦邦,脚下踩上去咯吱脆响。

四条猎狗安静趴在院子空地上,飓风独自侧躺着,后腿伤口撕裂,不敢乱动,只是时不时低低呜咽两声,听着格外让人心疼。

陈风快步走到飓风身旁,微微俯身,单膝跪在雪地上,伸手一把轻轻搂住飓风的脖颈。

常年跟着他进山搏兽的狗子,灵性十足,立马就感受到主人的安抚,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脑袋轻轻蹭着陈风的胳膊,温顺又委屈。

陈风从兜里摸出一小瓶透明烈酒,这是之前从村里老徐那换来的医用酒精,专门留着平日里治外伤、消毒杀菌用的。

他拧开瓶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冰凉的酒精缓缓倒在飓风后腿撕裂的伤口上。

“滋 ——”

烈酒触碰到血肉伤口,刺骨的灼痛感瞬间炸开!

飓风浑身猛地一抖,四肢下意识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声压抑、委屈的呜咽,脑袋往陈风怀里使劲钻,疼得浑身微微颤抖,却硬是不敢挣扎、不敢乱动分毫,生怕惹主人生气。

“乖,忍一忍。”

陈风手臂用力,紧紧搂着飓风的脖子,掌心轻轻摩挲着它毛茸茸的脖颈,低声细语安抚,语气温柔又坚定。

“消毒干净了,伤口才不会发炎,过两天就彻底好了,还能跟着咱们进山打猎。”

他动作极轻,一边轻声安抚,一边仔细冲洗干净伤口周边沾染的血污、雪渣、碎冰,把撕裂的创面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杂物不留。

旁边的白风、顺风、迎风三条猎狗,全都老老实实趴在不远处雪地上,支着脑袋静静看着,安安静静陪着同伴,眼神温顺又乖巧。

院子另一边,灯火照亮的空地上,李老根和山子正埋头忙活,爷俩分工利落,蹲在熊尸旁边,手里握着锋利小刀,专心致志剖腹取胆。

深夜剥兽取胆是个精细活,半点马虎不得,下手重一点容易戳破苦胆,整锅肉都得发苦报废,力道轻了又剥离不干净,影响品相。

两人都是常年进山猎兽的老手,动作娴熟沉稳,刀刃游走在熊腹肌理之间,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没一会儿功夫,两颗完整无损的熊胆就稳稳取了出来。

陈风这边清理完伤口,抬手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刮皮小刀,小心翼翼凑近飓风后腿。

伤口周围的长毛沾满血污,又黏又乱,留着容易藏污纳垢、滋生细菌,不利于愈合。

他屏住呼吸,手腕稳得纹丝不动,一点点、细细密密把伤口周边的杂毛刮得干干净净,露出新鲜平整的皮肉创面。

处理干净创面,他捏起手里备好的消炎止血药粉,均匀厚厚撒满整个伤口,随后扯过干净棉布,一圈一圈仔细缠绕、层层包扎,松紧适宜,既不会勒得血脉不通,又能牢牢护住伤口,防止跑动撕裂。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专业稳妥。

包扎完毕,陈风轻轻拍了拍飓风的后背:“行了,老实趴着休息,别乱跑乱跳。”

飓风低呜一声,温顺地缓缓趴下,脑袋搁在前爪上,安安静静养伤,不再躁动。

这时山子拿着一颗圆润小巧的熊胆,兴冲冲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喜色,语气格外亢奋。

“疯子!你快看!这是从小熊身上取出来的胆!”

“个头虽然小一点,但是品相绝了,金黄透亮、颗粒饱满,是上等的金胆!能卖不少钱!”

陈风抬眼扫了一眼,确实是难得的好品相,小熊年岁不大,胆汁纯粹,没有杂色,价值极高。

一旁的李老根也缓缓站起身,手里托着一颗个头硕大、成色厚重的熊胆,满脸感慨,语气唏嘘。

“你再看看这个。”

“这是母熊的,标准铜胆,成色厚实、药性足,也是上等好货。”

老人低头看着地上两具熊尸,忍不住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娘俩也是真作死。”

“深冬腊月,深山树洞暖窝好好猫冬不享福,偏偏饿疯了下山闯村子。”

“按理说冬天熊储脂冬眠,不吃不喝不动弹,胆最饱满纯净,它俩没躲仓子冬眠,还能养出这么好的胆,也算难得。”

陈风笑了笑,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纯粹是吃了豹子胆,不知天高地厚,敢摸到猎人家门口撒野,纯属自寻死路。”

说着话,他弯腰拿起刚刚剥离出来的新鲜熊内脏,满满一大盆血淋淋的下水,随手放到四条猎狗跟前。

山里打猎有规矩,兽类内脏大多不人口,正好犒劳跟着拼命的猎狗。

四条狗子早就饿了,闻到浓郁的血腥味,立马低头大口啃食起来,咔嚓作响,吃得格外香甜。

陈风一边看着狗子进食,一边随口安排:“小熊干净,没什么腥膻味,下水、肥肠、心肺都留着,明天收拾出来能吃。”

“大母熊年岁大,常年在深山啃食腐物、野虫,腥味太重、肉质发柴,下水全部不要,只留心肝能吃,其余全都扔掉。”

“明白!” 山子连连点头,记得分明。

院门彻底被巨熊撞塌,框架歪斜、木屑碎裂,大敞四开对着外头雪夜,夜里风大、野物乱窜,根本不能这么敞着。

陈风看向山子,吩咐道:“去,把院里的爬犁推过来,横过来挡在门口。”

“夜里没门挡着不安全,先临时堵上,明天天亮再重新做新院门。”

山子立马应声,转身快步跑去,吭哧吭哧把厚重的木爬犁推到门口,严严实实挡住缺口,勉强护住院子。

临时防护做好,兄弟俩不再耽搁,蹲回熊尸旁边,跟着李老根一起连夜扒皮。

冬夜严寒,熊皮冻得紧实僵硬,剥皮格外费劲,必须顺着肌理慢慢剥离,稍不注意就会刮破皮毛,影响售卖品相。

三人手里小刀翻飞,灯光下人影晃动,刀刃割裂皮毛的细微声响、风雪沙沙声交织在一起,院里安静又忙碌。

李老根剥了一会儿,看两人手法熟练,起身摆摆手:“你们俩慢慢收拾,细致点,别刮破皮。”

“我进屋烧热水烫胆,熊胆必须热水烫定型、阴干,不然容易发霉变质,废了药性。”

说完,老人转身进屋忙活处理熊胆。

院子里只剩陈风和山子兄弟俩,埋头专心剥两张巨大的熊皮。

这一干,就是整整一个多小时。

两人腰弯得发酸、胳膊抬得发僵,累得满头冒汗,棉袄内里都被汗水浸得发潮,终于把两张完整无损的熊皮完美剥离下来,平铺在干净木板上,规整摊好。

忙活完重头戏,两人也没闲着。

今晚全村邻里听见枪响、熊吼,大半夜不顾严寒、拿着家伙事赶来帮忙,这份人情实打实厚重。

山里过日子,靠的就是邻里互帮互助,人家有心连夜驰援,自家不差这点肉吃食,必须得有所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