胰子实用耐放、家家能用、不浪费、不挑人,比糖果更接地气、更贴合当下年代,体面又实惠,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他干脆一口气批量采购了一大堆国营胰子,整整齐齐囤进仓房。
前前后后,整整忙活了三天三夜。
跑货、拉货、卸货、归类、整理、清点,日夜连轴转。
等到所有东西全部置办齐全,家里仓房彻底堆满。
成箱白酒、成袋瓜子、成摞胰子、整筐鸡蛋、鸡鸭鱼肉分门别类码放整齐,满满一仓房的婚嫁物资,红火充盈,看着就让人心踏实。
午后无事,疯子和山子两人在仓房里清点物料,看着满满当当的库房,疯子靠在粮囤上,笑着感慨。
“山子,你别说,结个婚是真折腾人。”
“忙活这几天,跑得我腿都快断了,琐事一堆,太麻烦了!”
山子蹲在一旁整理纸箱,闻言随口憨憨接话:“这么麻烦,那我以后不结了。”
疯子瞬间乐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那可不行!”
“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不娶妻成家的道理?”
“你今年都二十了,年纪不小了。等我婚事办完,我让婶子给你好好寻摸个踏实姑娘,到时候我也给你风风光光操办一场,不比我的差!”
山子闻言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少年老成的神色,轻轻摇头。
“不急疯子。”
“咱们家现在家底厚、日子红火,周遭村里不少人都盯着咱家条件,真找上门的,多半是奔着日子、奔着家底来的,不是真心相处。与其凑合,不如再等等。”
疯子闻言微微一怔,仔细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个理。
随即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几分促狭的坏笑,凑近打趣:
“哦 —— 这么通透?”
“我看你不是不想结,是心里有人了吧?是不是看上孙芳了?”
这话一出,山子整个人瞬间一僵,耳根唰地一下红透,立马摆手否认,神色局促慌乱。
“没有没有!我可没有!那小胖子,我才不喜欢!”
看他眼神躲闪、满脸心虚、口是心非的模样,疯子笑得肚子疼,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啥小胖子,人家那是圆润福气!多可爱多敦实!”
“我听说孙芳现在读书出息得很,正经大学生,你们俩一直有联系对吧?”
玩笑被戳破,山子彻底绷不住了,只好老实交代,语气腼腆尴尬。
“前阵子…… 她确实给我寄了一封信。”
“我收到了,一直没敢回。”
“为啥不回?” 疯子追问。
山子抠着衣角,满脸窘迫:“我认字太少,好多字不会写,写出来歪歪扭扭、错字连篇,怕让人笑话。本来想喊小雪帮忙,结果小雪说她认得的字也有限,写不成整段话。”
这话听得疯子笑得直不起腰。
“瞅瞅!这下知道没文化的亏了吧!”
“没事,不用犯难,回头你把信拿出来,让璇姐帮你回。璇姐识字多、文笔好,帮你写一封体体面面的回信。”
山子连忙抬头:“那会不会太累着璇姐?她怀着身子呢。”
疯子笑着拍拍他肩膀:“多大点事,动动笔的功夫,累不着她。放心。”
说笑间,一日悄然过去。
次日清晨,吉普车油箱彻底跑空,几个备用油桶也干干净净。
疯子一早开车进城加油,顺便挨个上门,给县城供销社周主任、五金店高主任送婚帖。
两位主任接过红纸喜帖,看着端正工整的字迹,再看看眼前开着吉普车、事业有成、年少有为的疯子,满眼赞许笑意。
周主任拍着帖子笑道:“疯子你可以啊!年少有为、福气满满!苏璇那姑娘模样气质都是顶尖的,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放心,大婚日子我们一定到场祝贺!”
说完热情邀约:“正好赶上饭点,中午别走,留下来一起喝两杯!”
疯子笑着拱手推辞:“周哥、高哥,改天一定陪!今天帖子太多还没送完,得赶时间,下次我专门进城请二位喝酒!”
两人也不勉强,笑着摆手:“行,你忙你的!路上开车慢点!这才多久不见,都开上吉普车了,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疯子笑着道别,驱车直奔公社。
公社办公室里,张文能正伏案翻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头,见是疯子,不由得笑着打趣。
“哟,稀客啊疯子,今天怎么有空跑公社来了?”
疯子上前递过红纸喜帖,笑着开口:“张哥,找你办点私事。”
张文能接过帖子一看,双眼一亮,哈哈大笑:“可以啊你小子!要结婚了?好事!天大的好事!放心,二十六号我准时到!”
说着就要泡茶留客。
疯子连忙摆手:“茶改天喝,我帖子还没跑完,先不耽搁你办公。”
辞别张文能,车子直奔郊外林场。
吴书记、王场长双双接了喜帖,满脸笑意道喜,临走半点不客气,硬是塞给疯子两盒好茶、两条好烟,算是提前贺喜。
一天跑遍县城、公社、林场,所有公职人情的喜帖全部送完,礼数周全、面面俱到。
剩下的,就只剩村里邻里,还有那位常年不走动的刻薄姑姑家。
傍晚回家,山子看着桌上仅剩的一张红帖,主动开口。
“疯子,你姑姑那边,我去吧。”
“你亲自去,万一她嘴碎刻薄、阴阳怪气,你俩容易吵起来,不值当。这点小事我跑一趟就行。”
疯子心里一暖,点头应下:“行,辛苦你了,还得专门骑车跑一趟。”
山子摆摆手,一脸坦然:“这有啥辛苦的?以前没车没路,几十里山路都是走着来回,现在有自行车,轻轻松松,不矫情。”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山子早早吃了早饭,揣着最后一张喜帖,骑上二八大自行车,一路往姑姑所在的村子赶去。
家里剩下疯子和苏璇。
两人收拾妥当,拿着剩余喜帖,沿着村里土路,挨家挨户上门送帖。
全村家家户户,一户不落,礼数周全、人人到位。
村里往日有过节、有矛盾的几户人家,要么早几年出事吃了枪子,要么犯错劳改改造,村里如今一派安稳祥和,再无旧怨纠葛。
一路送完所有帖子,走完大半个村子,饶是年轻力壮的疯子,也微微有些乏累。
回到院里,苏璇坐在廊下休息,眉眼温婉柔和。
疯子上前,轻轻蹲在她身前,抬手小心翼翼帮她捏腿、揉脚,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力道重了累着她。
指尖轻轻揉捏着酸胀的小腿,疯子抬眼望着眼前温柔的女人,眼底满是踏实欢喜,轻声呢喃。
“璇姐,咱俩,真要结婚了。”
苏璇抬手轻轻覆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眼温柔似水,嘴角扬起浅浅笑意。
“是啊,要成家了。”
她低头看向疯子,轻声提议:“趁着现在清闲,你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疯子闻言愣了愣,憨厚一笑:“我没啥文化,起不出好听文雅的名字,还是你来比较合适。”
苏璇轻轻摇头,眼底带着笑意:“没事。”
“你说,你想要儿子还是闺女?”
疯子毫不犹豫,眼神真挚温柔:“我想要闺女。”
“像你一样,眉眼好看、温柔安静、心性通透,我就知足了。”
苏璇被他说得心头一暖,笑着提议:“那这样。我起一个男孩名,你起一个女孩名,男女都备好,怎么样?”
“行!” 疯子立马点头。
苏璇微微垂眸,稍稍思索片刻,轻声开口,字音温柔又雅致。
“《诗经》有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若是男孩,就叫 —— 陈景行。品行端正、坦荡正直、一生光明磊落。”
疯子眼睛瞬间亮了,连连赞叹:“好听!真好听!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寓意还好!”
他嘿嘿一笑,摸着后脑勺,眼底满是期待。
“那咱家闺女的名字,我好好琢磨琢磨,回头给你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