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娥一听要出去下馆子，立马伸手阻拦。
脸上满是庄稼人朴实的心疼。
东北人过日子节俭，最见不得无端花钱。
“哎呀别出去吃！多费钱呐！”
“下馆子哪有家里做饭实惠！”
“院子干干净净，灶台厨具都齐全。”
“咱俩出去买点青菜豆腐、割点鲜肉。”
“我随手给你拾掇两菜一汤，干净又热乎。”
“一分冤枉钱都不用花！”
苏璇笑着轻轻拉住她的胳膊。
语气温柔，却态度笃定，不容推辞。
“嫂子，真不用折腾。”
“忙活这么久也累了，难得清闲一回。”
“就图个省心舒坦。”
“现在国营饭店物价实惠，咱俩吃顿便饭，花不了几个钱。”
“不用这么节省。”
七十年代末的县城国营饭店，消费格外亲民。
一盘炒素菜两毛钱，一盘荤菜五六毛。
一碗肉汤面一毛多。
两个人踏踏实实吃饱吃好，顶多两三块钱，外加几张零星粮票。
根本算不上什么开销。
苏璇直接敲定。
“就这么定了，咱出去吃，省心省力。”
林月娥见她态度坚决，不再执拗推辞。
嘴里依旧小声念叨着 “可惜花钱”。
眼底却满是对苏璇温柔大方的欣赏。
两人简单收拾片刻，锁好小院门。
并肩沿着县城青石板老街，往中心国营饭店走去。
正午的县城老街，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赶街的百姓、上班的职工、进货的摊贩。
整条街烟火鼎盛，热热闹闹。
街道两侧红砖平房整齐排列。
供销社、五金店、书店、粮站依次排布。
处处都是七十年代独有的质朴市井气息。
两人一路闲聊，一路缓步前行。
闲话家常，氛围温馨松弛。
到了国营饭店，凭票点餐，落座用餐。
饭菜朴实入味，分量扎实厚道。
热菜热汤下肚，暖心暖胃。
一顿简单午饭，吃得从容安逸。
没有匆忙忙碌，只有姑嫂二人闲适的相处时光。
吃完饭，两人慢悠悠踱步回小院。
午后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
院里无风清静，格外安逸。
两人搬来两把竹椅，坐在屋檐下歇凉吹风。
安静歇了片刻。
林月娥像是忽然想起正事，连忙开口。
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对了小璇，我差点把正事忘了！”
“今早疯子送我们出门的时候，悄悄塞给我一个小帆布包。”
“特意叮嘱我，让我带你抽空换上试试。”
“说是专门给你大婚准备的，没啥外人。”
“咱这会儿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试试合不合身！”
苏璇眼底漾起浅浅温柔笑意。
轻轻点头。
“行啊嫂子，你拿出来我瞅瞅。”
“我还不知道他悄悄准备了东西。”
林月娥立马起身，取过随身带着的老式粗布帆布小包。
布包洗得有些发白，针脚细密结实。
是庄稼人常年用的那种耐用随身布包。
她小心翼翼拉开绳结。
最先取出来的，是一个宽大平整的长布包。
层层叠叠裹得严实，一看就是格外用心珍藏。
林月娥缓缓展开裹布。
一身崭新的定制旗袍，完整展露眼前。
面料是时下最上乘的绸缎料子。
触感丝滑软糯，光泽温润细腻。
不艳、不俗、不张扬，端庄又大气。
版型是特意改良过的温婉样式。
收腰柔和，裙摆舒展，不紧绷、不拘束。
恰到好处贴合身形，专为婚嫁吉日量身打造。
林月娥捧在手里，反复打量摩挲。
眼底满是惊艳，由衷赞叹不绝。
“哎哟！这料子、这做工、这版型，真是太像样了！”
“摸着就高级，针脚细密、剪裁周正，一点毛病挑不出来！”
“你皮肤白、气质好，穿上这身绝对好看！”
“端庄又喜庆，谁看了谁夸！”
说着，她主动上前关好房门，拉上窗帘。
给苏璇留出私密安静的换衣空间。
屋里安静避光，暖意融融。
苏璇从容褪去外衣，换上这身定制红旗袍。
改良宽松的腰腹设计，格外贴心。
完美遮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四个多月的身孕，半点看不出来。
身段依旧匀称窈窕，温婉有致。
身姿纤细挺拔，气质温润端庄。
片刻后，苏璇轻轻转了一圈。
垂落的裙摆随动作微微漾开。
她轻声开口。
“嫂子，怎么样？”
门外等候的林月娥抬眼一看，瞬间看愣了。
她上下细细打量，嘴里不停夸赞。
眼里全是真心的欢喜。
“我的乖乖，真是太好看了！”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
“这身旗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不肥不瘦、恰到好处！端庄大气、温柔喜庆！”
“太有新娘子的模样了！”
夸赞之余，林月娥眼底悄悄漫上一层淡淡的怅然。
语气柔软，带着几分唏嘘。
“真好啊小璇，你这辈子是遇着良人了。”
“疯子这孩子，看着朴实能干、大大咧咧。”
“心思却细得很，对你是真上心、真疼惜。”
“哪像我们那时候。”
“村里姑娘结婚，哪有这么多讲究？”
“扯个红盖头、做一身新粗布衣裳，就算天大的体面。”
简简单单，草草嫁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一丝旧年委屈与遗憾。
“我命苦，男人走得早。”
“一辈子孤苦伶仃，啥福气都没捞着。”
“一辈子没人疼、没人惦念，连件正经婚嫁新衣都没有。”
“看着你，我是真替你高兴。”
苏璇听得心底柔软。
微微转身，抬手轻轻抚平裙摆褶皱。
浅浅一笑。
“嫂子，日子都是慢慢熬出来的。”
“往后都会越来越好。”
她视线一转，落在桌上剩余的小木盒上。
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嫂子，这包里还有个小木盒子，那是啥呀？”
“你先帮我看看，我把衣服换下来收好。”
“哎好！你慢慢换！”
林月娥点点头。
拿起那个精致的四方小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