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进山干重活,他肩背结实、力道充足,百十来斤重物压身,身姿依旧挺拔稳健,毫无吃力之感。
反观苏建设,从小在省城长大,没干过这种山野重活,压根不会挑扁担。
他干脆取过随身大号竹编背篓,弯腰一块块规整堆放,足足装了五六十斤切块熊肉,牢牢背在后背。
少年身子骨结实、年轻力壮,咬咬牙完全能扛住,只是姿势略显笨拙僵硬。
两人收拾妥当,转身朝着西边石砬子方向快步走去。
目送两人走远,陈风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子铭,轻声问道。
“三哥,活套子的下法、位置、技巧,山子之前教你的还记得吧?”
林子铭重重点头,眼神笃定。
“记得!放心!”
“上次进山山子手把手教我实操过,选址、埋桩、锁扣、伪装,步骤我都记牢了。”
“不选硬土、不选明路,专走兽道、压草伪装、松紧有度,绝对不会露破绽。”
“那就行,开工。”
两人不再多言,俯身开工。
盛夏山林兽道密集,野兽循味、巡食、过水,轨迹固定规律。
两人分工协作、配合默契。
陈风负责选点位、定兽道、调整锁扣松紧,精准把控陷阱灵敏度。
林子铭负责挖坑、埋桩、穿绳、铺草伪装,手脚麻利、动作熟练。
专挑黑熊出没的主干道、野猪过境的岔路口、小型走兽觅食的必经小道布置陷阱。
一个个麻绳活结套子埋得隐蔽精妙,表层铺上细碎腐叶、干杂草,完美覆盖痕迹,和周边地面融为一体,肉眼根本看不出破绽。
两人扎扎实实忙活了一个多钟头,前后错落、远近搭配,一共布下十二个精准活套。
大小陷阱兼顾,大套锁野猪、狐狸,小套抓松鸡、野兔、山狸子,层层布局、全面覆盖。
收尾检查一遍,确认所有套子稳固灵敏、伪装到位,两人才拍拍手上泥土,收拾工具,起身朝着西边石砬子地窨子方向赶去汇合。
山路蜿蜒曲折,刚转过两道林坡,远远就看见前方两道熟悉身影折返而来。
是山子和苏建设,已经跑完第一趟,专门回来接应他们、转运剩余猎物。
陈风看着两人快步走近,笑着开口打趣。
“这么快就往返一趟?距离看着不近,你们脚程可以啊。”
山子闻言,立马咧嘴大笑,眼神戏谑,转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建设。
“快可不是我的功劳,全靠建设这小子运气爆棚!”
“说来你都不敢信,我们俩刚背着货下坡,他脚下一滑,直接顺着草坡出溜下去好几米。”
“我还吓一跳,怕他摔着磕伤,结果他滑到底下,正好撞见那处老地窨子!”
“就在坡底凹处,藏得特别隐蔽,不滑下去根本发现不了!”
“我俩索性直接把第一趟货全都挪进地窨子里安置妥当了,省了不少找路的功夫!”
陈风顺势抬眼看向苏建设。
少年后背、屁股位置的蓝色褂子上,沾着一大片鲜亮的草渍绿印,还裹着不少细碎枯草、湿泥,看着狼狈又滑稽。
满头薄汗、脸蛋通红,却半点不见委屈,反倒一脸雀跃兴奋。
陈风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可以啊小舅子,自带福星体质。别人费劲找路,你一滑直接撞上门,省大麻烦了。”
苏建设挠挠头,嘿嘿傻笑,丝毫不在意身上的污渍狼狈。
“纯属运气!不过那地窨子是真隐蔽,藏在石砬子底下,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四人汇合,不再耽搁。
现场剩余的熊肉、熊骨、杂货,四人再次均分背负。
每人身上都扛着几十斤的山野猎物,沉甸甸压在肩头,脚步沉稳有序。
四人四影,踏着林间晚风,稳步朝着石砬子方向前行。
不多时,众人抵达目的地。
藏在大石砬子背风凹处的老地窨子,完整呈现在眼前。
这是老式东北深山猎户、伐木工遗留的半地穴式临时居所,实打实的七十年代山林老建筑。
依山就势、挖土为坑,墙体是夯实的原生黄土,下半截埋在地下、上半截露出地面,顶部架着老旧松木檩条、杂木椽子。
原本的封顶茅草早已腐朽破烂,多处镂空透光,漏出斑驳的木架骨架。
常年无人居住、无人打理,屋里弥漫着浓重的潮湿霉味、土腥味。
地面是夯实的黄泥地,坑洼不平、潮气极重,墙角长满细碎绿苔,角落里堆着干枯的杂草、腐朽碎木。
四面土墙大半脱落斑驳,边角松散,看着破旧简陋,却胜在格局规整、框架结实。
背靠巨大石砬子,完美遮挡山风、避开山洪,地势偏高、不积水、不塌漏,是深山里绝佳的临时露营点。
山子放下肩头重物,环视一圈,随口说道:“这地方好几年没人来了,越发破了,以前墙体还厚实得很。”
陈风走上前,抬手摸了摸松动的土墙、朽坏的顶架,眼神平静,快速扫视一圈排查隐患。
“破是破了点,但底子结实,主体框架没塌、地基没松,完全能住人。”
“就是顶子漏风透光、屋里潮气太重。”
他快速敲定修整方案,简单直接、贴合山野条件。
“简单拾掇一下就行,不用大费周章。”
“把咱们随身带的防水毡布铺开,严严实实盖住顶部破损镂空的地方,压牢边角、堵死缝隙,彻底防雨挡风。”
“屋里潮气重没事,咱们晚上持续生火烤烘,熏干潮气、驱散霉味、驱赶蚊虫草爬子。”
“土墙脱落也不影响住,临时过夜,足够稳妥安全。”
几人立马动手分工修整。
拆包、铺毡布、压石块、堵缝隙、清理屋内杂草碎渣、规整地面杂物。
忙活半个多钟头,原本破败漏风的地窨子,瞬间变得规整稳妥。
顶部密不透风、防雨挡风,屋内杂物清空、视野干净,只余淡淡的土腥味。
山子在屋中央垒起简易石头火塘,引燃干木柴。
橘红色的火苗噼啪跳动,暖融融的火光瞬间填满整个昏暗的地窨子。
火光摇曳,驱散了林间傍晚的微凉、屋内的潮湿阴冷。
潮湿的空气被烟火慢慢烘干,霉味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木头燃烧的烟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