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布设的十几个套子,大半都被触发过,绳索紧绷、木桩晃动,明显有野物路过触碰。
好在陈风当初下的都是软活缓冲套、非绝户套。
专门留了分寸,不勒死、不绞杀,体型稍大的野物挣扎两下就能挣脱,只留痕迹、不留死尸,符合老猎户留山、不赶尽杀绝的规矩。
两人顺着兽道挨个排查、回收,一丝不苟。
十二个主套、六个辅套,整整一十八个套子,全部完好无损收回,没有一丝遗漏。
一路收套一路捡货,收获不算小。
灌木丛边、浆果树下、兽道旁的套子里,一共套住了七八只肥嘟嘟的野兔子,个个膘肥体壮、皮毛完整。
中途还套住两只小松鼠,皮毛油亮、灵动可爱。
陈风看是未成年幼崽,直接抬手解开绳套,轻轻放生,任由两只小松鼠窜回树洞、消失林间。
其中一处套子里,有一只野兔已经被夜里下山的孤兽啃食大半,残缺腐烂。
山里规矩,残货不收、腐货不带,陈风直接就地掩埋,避免滋生异味、招引猛兽。
一路有条不紊收套清货,很快大半套子都回收完毕。
陈风往前又走了一截,没听见林子铭跟上的动静,山林寂静,不由得扬声喊了一嗓子。
“三哥!还没收完呢?磨蹭啥呢!”
声音穿透晨雾,在空旷的山林里悠悠回荡。
前方密林立马传来林子铭亢奋响亮的回应,语气激动、藏不住狂喜。
“来了!来了!疯子!我这边有大收获!哈哈哈!”
听这语气,明显是捞着稀罕大货了。
陈风心里一动,立马加快脚步,顺着声音快步迎了上去。
远远就看见林子铭站在一片开阔的浆果地旁,脸上笑开了花,眼神发亮。
他手里牵着一根细细的麻绳,麻绳另一端拴着一只小小的浅棕色身影。
一头半大的小狍子,体型不大,毛茸茸的,两只长耳朵耷拉着,鼻子湿漉漉的,看着格外温顺可怜。
林子铭贴心地用自己随身的干净粗布帕子,蒙住了小狍子的双眼,避免小家伙受惊乱撞、慌不择路。
“哟,可以啊三哥,整着活狍子了!” 陈风走近一看,笑着赞叹一声。
林子铭满脸欢喜,乐呵呵解释。
“是啊疯子!我刚收最后一个套子,正好套住这小东西的后腿,没勒伤、没破皮。”
“我一看年纪太小、才刚断奶没多久,直接弄死太可惜、太糟蹋了。”
“寻思着干脆牵回家养着。”
“我老娘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正好给她解闷,慢慢喂大,年底妥妥出肉,不亏!”
“靠谱,会过日子。” 陈风点头夸赞,目光扫过林子铭鼓鼓囊囊的后背篓,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哼哼唧唧声。
他挑眉问道:“你背篓里还有活物?动静不小。”
“嘿嘿,给你的好东西!” 林子铭笑得更欢,立马放下背篓,掀开盖在上面的麻袋布。
一阵细碎软糯的哼哼声瞬间清晰传来。
背篓里头,一头黑乎乎、圆滚滚的小野猪崽,正缩在里面拱来拱去,鼻尖不停蹭着篓壁,模样憨态可掬。
浑身黑毛细软、四肢短短、身子圆胖,一看就是刚离窝没多久的幼崽。
陈风眼睛瞬间亮了,心里一阵惊喜。
昨天傍晚他还特意跟苏建设说,想抓头野猪崽回家圈养,年底育肥杀猪吃肉。
没想到无心一语,今天就遂了心愿。
“可以啊三哥!太赶巧了!”
“我昨天还琢磨着抓头野猪崽,没想到让你先逮着了,真是心想事成。”
林子铭笑着说道:“昨晚建设跟我唠嗑,说你想抓崽回家养。”
“我收套子的时候看着这小家伙,立马就给你留着了!”
“回去找村里劁猪匠给骟了,性子温顺、长得快、不拱圈、好育肥,年底保准养得膘肥体壮!”
“行,这好事我收下了。” 陈风伸手接过背篓,稳稳背在自己身上。
“狍子你牵着,野猪崽我背着,分工正好。”
林子铭点点头,看向陈风手里的野兔,笑着问道:“你那边收获咋样?”
“七八只肥野兔。” 陈风笑道。
“晚上回家收拾干净,油炸红烧、焖炖下酒,正好配熊肉,够咱们好好喝一顿。”
两人收获满满,不再逗留,转身牵着狍子、背着野猪崽、提着野兔,快步折返地窨子。
回到营地,立马把熟睡的苏建设、山子喊醒。
苏建设一睁眼,看见活蹦乱跳的小狍子、哼哼唧唧的小黑猪崽,瞬间睡意全无,眼睛瞪得溜圆,稀罕得不行。
立马凑上前蹲在旁边,小心翼翼摸一摸狍子的软毛、逗一逗小猪崽,满脸新奇欢喜。
“我的天!这也太可爱了!咱们还能带活货下山!赚大了!”
四人不再耽搁,抓紧收拾所有猎物、装备、山货,准备返程。
几百斤的熊货、野味、山货,满满当当堆了一地。
四人合理分工、量力分配,谁也不偷懒、谁也不逞强。
山子年轻力壮、肩背有力,主动挑最重的担子。
一根扁担稳稳挑起将近两百斤的熊肉、熊皮、干货,扁担压得微微弯曲,他却身姿挺拔、步履稳健,半点不吃力。
陈风分摊一百斤左右的精肉、骨架,背负稳妥。
林子铭和苏建设各自分摊剩余的零碎肉货、山货、野兔松鸡,均匀分配、人人负重。
笨重的熊头骨、多余的大棒骨实在太多太重,压根带不下。
山里猎户规矩,能带精货绝不带废料。
几人干脆把多余大骨就地丢弃,头骨直接留在深山,不浪费体力、不徒增负担。
一切收拾妥当,四人整装出发,踏上返程山路。
深山返程远比进山更累,人人负重沉重、体力消耗巨大。
从清晨走到午后,又从午后走到傍晚,整整一天跋涉。
翻山坡、蹚草甸、穿密林、过兽道,一步步咬牙硬扛。
等到远远看见大黑山村的炊烟、房檐轮廓的时候,四个人全都累得浑身发软、双腿打颤、满头大汗。
浑身筋骨酸痛,脚底磨得发烫,疲惫浸透全身。
一路沉默赶路,只剩粗重的喘息声。
刚进村口,一直跟着队伍的飓风,立马甩开步子,一溜烟直奔后院。
归巢心切,急着回去陪伴窝里的白风和一众小狼崽,半点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