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区是早年人工采伐林区,树木错落、树桩遍布、沟壑纵横、地形复杂,极其适合藏匿躲避。
伐区深处,留守着先行抵达、封锁现场的公社民兵班。
一名年轻班长冻得满脸通红、嘴唇发紫、手脚僵硬,依旧坚守岗位,不敢有丝毫松懈。看见陈风带队赶来,立马快步迎上,语气急促又凝重。
“陈营长!您可算来了!”
“您快过来看看痕迹!”
陈风快步上前,俯身低头,借着雪地微弱反光仔细观察地面痕迹。
雪地上残留着凌乱杂乱的脚印,鞋印宽大深厚,受力均匀,清晰能判断出是两名成年壮汉的足迹,步伐沉稳、力道充足,体格壮实有力。
可整片雪域之内,完全没有孩童小脚脚印!
唯独能看见两道浅浅的、被刻意遮掩大半的拖拽痕迹,浅浅压过积雪,断断续续延伸向山林深处。
年轻班长语气沉重,说出了所有人心底最坏的猜测:“营长,我们排查痕迹推断,两个孩子应该是被人贩子下了安眠药或者迷药,全程昏迷不醒!”
“根本无法独立行走,是被歹徒拖拽、背负着进山的!”
“我们连长已经带人顺着痕迹先行追击深入了!这边地形特殊,西北方向直通呼玛河冰面,歹徒大概率是想顺着河道一路向北,绕道逃窜往嫩江方向跑路!”
听完汇报,陈风眼底寒意更甚,怒火熊熊翻涌。
下药迷晕孩童,长途拖拽逃窜,这帮人贩子的心肠,歹毒到了极致!
“辛苦你们坚守!” 陈风沉声开口,“你们守住外围卡口,我们队伍立刻纵深追击!”
话音落下,他即刻抬手调度队伍。
“三个排!全员扇形铺开!西北方向对准呼玛河!左右拉开百米间距,纵深推进!”
夜色林海之中,百余人瞬间散开,形成一张巨大的搜捕大网,朝着深山腹地碾压推进。
山子跟在陈风身侧,一边大步踏雪前行,一边咬牙怒骂,胸腔怒火压不住地往外冒:“狗日的这帮杂碎!简直丧尽天良!”
“等老子抓到他们,非得活活揍死!扒了他们的皮都不解气!”
陈风脚步不停,眼神冷峻,沉声安抚:“先赶路!别冲动!”
“我们晚了五六个小时,对方占据先机。但他们带着昏迷孩童、负重逃窜,翻山越岭速度快不起来,我们还有机会追上!”
说话间,他陡然抬高音量,穿透风雪,郑重警示全员:
“所有人记死了!”
“重点排查路边雪坑、天然雪洞、废弃树窖、旧地窨子!”
“歹徒奸诈多疑,极有可能中途把孩子藏匿在隐蔽点位,自己假意逃窜,骗我们追空,之后折返回来二次拐走、换路逃跑!”
“千万不能大意!一处疑点都别放过!”
全员齐声应和,应答声在深山层层回荡。
夜色漫漫,风雪不止。
队伍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沉重费力,体能消耗极大。唯有四条猎犬不受积雪影响,穿梭狂奔,全程不间断嗅探搜痕,忠诚又迅猛。
沿途偶遇的零星野狼,尽数被队伍火力震慑、随手击毙,成了众人行军途中的补给肉食,无人怜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队伍不眠不休、不停推进,从深夜一直搜寻到凌晨四点多。
远处白茫茫的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蜿蜒绵长的银色冰带。
冰封的呼玛河,静静横亘在群山之间,河面冻得坚硬厚实,一望无际,在雪色反光下格外醒目。
“全员止步!”
陈风抬手叫停队伍,沉声调度:“一二排沿河岸左右分散排查!仔细搜寻岸边脚印、攀爬痕迹、踩踏雪印!”
“三排原地休整、生火取暖!留两个班人手驻守河道卡口,死死封住要道!其余人手跟我继续往东北纵深搜山!”
队伍快速执行命令,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就在众人分头排查河岸痕迹、一无所获,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林子铭踩着厚雪,快步狂奔而来,脸上带着急促又振奋的神色,远远大喊出声:
“疯子!疯子!有发现!重大发现!”
陈风眼神一凝,立马快步迎上前:“什么情况?在哪发现的?”
林子铭喘着粗气,抬手擦拭满头满脸的雪沫子,语速极快:“西边!往赵湾子方向!”
“我们多往前穿插了一里地,发现了新鲜痕迹!有爬犁拖拽印、还有清晰的成人脚印!”
“雪印特别新!绝对是这一两天留下的!前天下过一场薄雪,旧痕迹全被覆盖了,能留下来的,就是嫌疑人刚刚走过的路线!”
“走!去看看!”
陈风二话不说,带着几名骨干快步跟着林子铭往西穿插。
深一脚浅一脚踏雪狂奔整整一里地,一片相对平整的林间空地上,清晰的痕迹赫然映入眼帘。
两道平行的爬犁滑痕压过积雪,深浅均匀、轮廓清晰,没有被新雪覆盖半分。旁边散落着凌乱的成人脚印,步伐仓促杂乱,明显是长途逃窜、心神慌乱所致。
百分百是人贩子逃窜留下的痕迹!
陈风转头看向带队的林福州排长,沉声问道:“反向排查了吗?确认来路没有?”
林福州立马回话,条理清晰:“营长,已经派人反向探查一里地了,正在汇总线索!”
“好!” 陈风点头,“全员原地休整!生火烤肉、补充体力!连夜奔袭所有人都透支了,必须休整恢复!”
零下三十度的深山凌晨,寒风刺骨。众人迅速收集枯枝干木,点燃数堆篝火。
跳动的橘红色火光驱散刺骨严寒,众人围着火堆,架起之前猎杀的野物肉块,滋滋烤肉、取暖休整,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火堆噼啪作响,肉香弥漫山林,稍稍冲淡了深夜的压抑凝重。
没过多久,反向探查的两名民兵陈伟林、林二牛快步折返归来,脸上带着关键线索的凝重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