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几人聊得热火朝天、意趣正浓之际,一道轻快灵动的少年身影,顺着村道飞快奔跑而来。
正是活泼好动的查班莫。
少年一路狂奔,跑得满头大汗、脸蛋通红,老远就扯开清脆的嗓子高声呼喊。
“爷!风叔!我奶把饭菜都做好了!让你们赶紧回家吃饭!”
众人闻言,相视一笑,顺势转身,慢悠悠折返木屋院落。
此刻的木屋院里屋外,早已摆满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丰盛饭菜。
软烂入味的炖犴肉、鲜香浓郁的炖山鸡、脆嫩爽口的炒山菌、鲜醇入味的焖河鱼、清爽解腻的山野野菜拼盘,满满一桌子地道深山硬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浓郁的肉香与山野鲜香交织弥漫,勾得人食欲大开。
方才一众相熟的村里年轻猎户,听闻救命恩人陈风远道而来,纷纷聚拢过来凑热闹、叙旧情。
山里人本就性情豪爽、热情好客,加之昔日并肩作战的深厚情谊,酒桌气氛瞬间拉满。
众人二话不说,纷纷拿起粗瓷大碗,斟满自家土酿的纯粮高度酒,轮番上前敬酒、劝酒、拼酒,你来我往、热情十足,根本不给半点推脱的余地。
深山猎乡的土酿酒精度极高、醇厚烈性,后劲儿藏得极深,入口温润,下肚灼热,越喝越上头。
陈风、山子、林子铭三人被众人轮番围攻劝酒,一杯接一杯下肚,盛情难却,根本推脱不开。
从午后艳阳高悬,一直喝到黄昏落日西山,三人喝得头昏脑涨、天旋地转、满脸通红,最后彻底喝断片,醉得视线模糊,连桌上的碗筷、饭碗摆在哪个位置都分辨不清。
滔天酒意席卷全身,三人彻底撑不住疲惫与醉意,一头倒在温暖厚实的兽皮大炕上,沉沉睡死过去,一夜无梦,酣然熟睡。
一夜静谧安稳,转瞬天光破晓。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晨光透过桦皮屋顶的细碎缝隙,缕缕洒落屋内。林间清脆的鸟鸣此起彼伏,清脆悦耳,唤醒整座深山村落。
陈风率先从酣睡中苏醒,脑袋带着淡淡的宿醉昏沉,浑身酸软慵懒。
微微睁眼,他整个人被死死压在炕中间,动弹不得。
左侧腰腹压着山子横亘过来的粗壮大腿,厚重扎实;右侧胸口搭着林子铭随意伸过来的胳膊,沉甸甸的。
两人四仰八叉霸占整张宽大炕面,睡得毫无形象、天昏地暗,此起彼伏的震天呼噜声接连不断,一高一低、交错回荡,堪比两台轰鸣的拖拉机。
陈风哭笑不得,小心翼翼、一点点挪开两人压在身上的手脚,费劲巴拉从两人缝隙中间钻了出来,稳稳落地。
站稳身子,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暗自庆幸不已。
“艾玛,还好昨晚喝得彻底断片,睡得人事不知,不然守着这俩打呼噜的活拖拉机,一夜都别想合眼睡觉!”
清晨的深山村落格外安静,晚风习习,草木清新,空气微凉通透,吸入肺里清爽舒适。
陈风刚迈步走出屋门,抬眼就看见查班莫提着一只镂空竹编小篓,蹦蹦跳跳、活力满满,正准备往河边方向跑去。
他连忙扬声开口,喊住灵动的少年。
“查班莫,大清早的干啥去?”
查班莫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满脸雀跃鲜活。
“风叔!我去河边摸 gala(河蚌)!今早河水清亮见底,浅滩的蚌壳最多最肥!”
陈风一夜酣睡,浑身筋骨僵硬,闲来无事,恰逢清晨风光正好、空气绝佳,顿时来了兴致。
“行,走,叔跟你一起去,跟着你玩玩,活动活动筋骨。”
一大一小两人结伴而行,顺着蜿蜒清幽的林间小路,直奔河畔浅滩。
初秋清晨的河水微凉透彻,澄澈见底,水下大小不一的蚌壳清晰可见,静静嵌在浅水泥沙之中。
两人挽起裤脚,踩进微凉清水,弯腰翻石摸索、俯身采蚌,说说笑笑、嬉闹自在,认认真真忙活了整整一个来点。
少年手脚麻利,陈风动作娴熟,两人配合默契,小小的竹篓很快就被肥美河蚌装得满满当当,收获满满。
正当两人玩得尽兴、意犹未尽之时,莫日根的老伴顺着河岸快步走来,满脸温和笑意,出声招呼两人归家。
“风小子,快回来吃饭啦!热腾腾的早饭做好了!”
众人折返木屋,围坐一桌吃过暖心暖胃的热腾腾早饭。
莫日根一家老小,还有村里相熟的猎户,纷纷热忱挽留,真心想让陈风一行人多住两天,好好歇息游玩一番。
陈风心中感念众人的盛情,笑着委婉谢绝。
“莫叔,大家伙的心意我都领了,真不能再多耽搁片刻。”
“昨天在国营林场借来的重型大卡车,今天全天待命就位,专门等着拉运山货干货。”
“今晚七点的火车准时发车,一秒钟都耽误不得,一旦晚点误车,整批山货就无法按时发往京城,损失极大。”
“正事要紧,我必须立刻赶回去筹备装车、发货诸事。”
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耽搁拖延。
几人真诚道别,再三感谢莫日根一家的盛情款待与鼎力相助。
随后三人登车落座,吉普车引擎轰然轰鸣一声,动力十足,缓缓驶离静谧美好的鄂伦春猎乡,顺着蜿蜒盘旋的山间大路,冲破清晨薄雾,朝着自家村子的方向疾驰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