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俩原本在河边溜达,听见全村大喇叭紧急播报,不敢多待,立马加快脚步往家赶。
李老根看见持枪快步走来的陈风和山子,非但不慌,反倒一脸淡然,甚至带着点打趣的不屑。
老爷子背着手,脚步稳健,看着俩年轻小伙紧绷严肃的模样,嗤笑一声:
“你俩至于怂成这样?”
“一个逃犯而已,就把你们吓成这副模样,搞得大阵仗、如临大敌的,纯属小题大做!”
一旁的小雪赶紧上前两步,轻轻拉了拉爷爷的胳膊,无奈又乖巧地开口:
“爷!你可别嘴硬了!我哥和山子哥这不是担心咱俩的安全嘛!外边不安全,咱赶紧回家再说!”
陈风快步上前,神色郑重:
“师傅,小雪,你俩听话,先回家。”
“回去之后把家里所有猎狗全部解开链子,放开看家,守住院子。我去大队部一趟,问问具体案情、听从镇上统一安排。”
“嗯!哥你注意安全!” 小雪乖巧点头,扶着李老根,祖孙二人快步朝着家中院落赶去。
目送两人走远,陈风转头看向山子,沉声道:“走,大队部。”
兄弟二人持枪直奔村大队部。
此刻的大队部早已气氛凝重、人声紧绷,完全没了往日的闲散模样。
村长王德海、治保主任、大队会计、妇女主任,村里四大核心干部全部齐聚院内,人人神色严肃、眉头紧锁,坐立不安。
众人看见陈风背着步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地走进院子,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眼底皆是信赖。
整个大队,论安保、论侦察、论战术、论处置突发事件,没人比得过陈风。
王德海立马抬手:“来了疯子,快坐。”
陈风找了条长凳落座,开门见山,语气沉稳发问:
“王叔,到底啥具体情况?这死刑犯怎么会流窜到咱们这片山沟地界来?底细、来路、作案经过,有没有准信?”
王德海面色沉重,深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缓缓道出实情。
“具体细节镇上也刚传下来,不算太全,但足够吓人。”
“这犯人,原本是押送去嫩江监狱终审服刑的死刑犯,路上伺机逃窜越狱。”
“此人极其凶悍、心理素质极强、动作利落,在边境地带曾经试图暴力抢枪,万幸没有成功。”
“越狱之后一路昼伏夜出、流窜潜行,避开大路、专走山林小道,最后潜入咱们邻村,深夜闯入一户独居老两口家中。”
“狠心杀害两位老人,洗劫了家里全部现金粮食,最关键的是,他抢走了老人家里珍藏的一把老旧老套筒步枪!”
王德海说到这里,声音都沉了几分,满心后怕。
“当初邻村发现命案、上报民兵,前后出动七八名基干民兵围堵抓捕,好不容易才把人按住逮住!”
“万幸那把老套筒年代太久、膛线彻底磨平、早就打不准了,压根没什么杀伤力!”
“要不然,那七八个民兵,大概率要出人命、要牺牲!”
听完这话,陈风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底神色愈发凝重。
他常年摸枪、懂战术、懂格斗、懂侦查,瞬间就判断出要害。
“单人潜村、夜袭民居、杀人劫财、抢枪武装、规避追捕、突围越狱……”
“这人绝对不是普通地痞流氓、普通刑事犯。”
“心狠手黑、心理素质过硬、野外生存能力极强,而且具备不俗的战术素养。”
他抬眼看向王德海,语气笃定:“这人,大概率是退伍兵出身,不然绝对没有这本事!”
王德海摇头苦笑:“镇上也不确定,身份还在核查,目前就掌握这么多线索。”
陈风沉默两秒,脑子飞速运转,快速梳理局势、制定稳妥方案。
他冷静开口,条理清晰、部署严谨:
“王叔,各位干部。”
“现在对方藏匿位置不明、动向不明、目的不明,盲目大范围搜山、大动干戈,反而容易暴露我方人员、被他逐个偷袭,得不偿失。”
“我的建议是:不搞大规模巡逻搜山。”
“立刻抽调全村武装基干民兵,组建一个排的应急力量。”
“白天正常作息,不露风声、不显紧张。”
“夜里全部设暗哨定点蹲守,不游走、不巡逻、不暴露身影,全部隐蔽待命。”
他重点强调,语气严肃:
“最重要一点:所有民兵,一律不配枪!”
“这人极度擅长偷袭、抢枪,一旦让他摸到哨兵枪械,后果不堪设想!宁可不持枪,不能丢枪、不能被夺枪!”
“明面上,安排普通村民民兵松散走走样子,做做表面巡逻,迷惑对方。真正的警戒、防守、卡点、预警,全部靠暗哨!”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无比信服。
治保主任立马表态:“没问题!听你的!你是专业人士,懂战术、懂风险,我们全力配合,人手你随便调!”
“行。” 陈风果断起身,“那我马上亲自安排哨位、布置点位、划分片区。”
接下来整整一下午,全村紧锣密鼓、悄然布防。
陈风凭借专业经验,结合村落地形、山林走势、民居分布、出入口要道,反复勘察选址。
夜里,他最终敲定八个绝佳暗哨点位。
所有哨位全部依托村民民房搭建简易隐蔽窝棚,背靠房屋、临近柴火垛、隐身性极强、视野开阔、进退自如,既能监视山林道口、村边小路,又能隐蔽自保,完全克制对方的偷袭战术。
八个哨位,全方位覆盖村子所有进山路口、偏僻巷道、边缘死角,无一处遗漏、无一处空缺。
负责带队布防的排长陈创,看着严密周全的布防,忍不住开口询问:
“疯子营长,你家院子那块视野空旷、紧邻山林,要不要专门安排两个人重点驻守?”
陈风闻言淡然一笑,摆了摆手,语气自信笃定:
“不用,我家这里最安全。”
“先不说我手里的火力装备、枪械齐全,单单我院里十三条猎狗,昼夜警觉、凶悍善战。”
“别说一个逃犯,就算是山里的熊瞎子贸然闯进来,都得扔下俩熊掌才能脱身!”
“你们只管守好外围,夜里千万谨慎小心。”
他郑重叮嘱所有暗哨民兵:“一旦发现踪迹、听见动静、看见黑影,优先开枪警示、优先自保,不用犹豫、不用顾虑,人身安全第一位!”
安排完全部防务、叮嘱完所有值守人员,陈风顺着八个哨位挨个巡查一遍。
窝棚隐蔽到位、人员精神集中、卡点视野完美、布防毫无漏洞。
确认一切稳妥、万无一失,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抬头望向沉沉夜色,山村寂静无声,只有秋风簌簌。
陈风心里暗自轻叹。
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平静日子,千万别被这亡命之徒打乱。
他只盼着,这狠人今夜千万别窜进村子,自己也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平平安安度过这一夜。
【写东北打猎这半年,说实话,挺魔幻的。
一开始就是想写点小时候听爷爷讲的事儿。我爷爷是林场的老猎人,小时候总听他讲撵兔子、套狍子、追野猪那些故事。后来爷爷没了,那些声音就越来越少。直到半年前某天半夜,突然梦见他蹲在雪地里给我比划枪法,醒了之后睡不着,就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敲字。
结果这一敲,就敲了半年。
刚开始写的时候特别笨。我不知道怎么描写雪,只能写“很白很厚”;不知道枪响是什么动静,只能写“砰的一声”;东北话写多了怕别人看不懂,写少了又觉得不对劲儿,没那味儿。前几章现在回头改,自己看着都脸红。
但写着写着就不一样了。我开始能闻见松树油子的味儿,能踩出大雪壳子咯吱咯吱的声儿,能看见猎人哈出的白气结在眉毛上。我学会了很多词儿——趟子、遛套、赶仗、蹲守。每个词背后都是活的,不是字典里的。写冬猎那章的时候,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吹着风扇想象零下三十度是什么感觉,后来实在想不出来,就从冰箱冷冻层抓了把冰贴脸上,把室友吓一跳。
最意外的是读者。我本来以为这种题材没人看,现在谁还关心打猎啊,手机游戏不比这个香?结果发了几章之后,居然真有人追。有个大哥留言说他是黑龙江的,看到我写“雪壳子”这三个字眼泪差点下来,说他十来年没回过老家了。还有个南方读者问我:“你们东北的雪真的能把门堵住吗?”我给她讲了小时候推不开门、从窗户翻出去铲雪的糗事,她回了十几个“哈哈哈”,说一定来东北看雪。最让我绷不住的是个姑娘,她说她爷爷也是老猎人,去年走了,看我写的像又看见爷爷坐在炕头卷烟的样子。那条评论我看了好几遍,在沙发上坐了好久。
原来我写的不只是故事,是很多人的念想。
最难的是写打猎的真相。小时候爷爷讲得轻巧,好像出门就能捡着猎物。可真查资料、问老家老人,才知道那日子苦。狗冻得不敢出窝,人要凌晨三点起来踩雪巡山,猎到的肉舍不得吃,要背到镇上换盐换面。有年大雪封山,爷爷跟着老猎人走了三天三夜才打着一头狍子,回来的时候脚趾都冻黑了。我写到这段的时候,在电脑前坐了很久,第一次觉得,我写的不是故事,是一些人活过的证据。
但也有特别好的时候。写村里大伙儿分肉那章,我自己写着写着就笑了,感觉围在火堆边,碗里是热乎的肉汤,身边是骂骂咧咧的兄弟。写老猎人和他的猎犬黑子告别那段,我眼泪掉键盘上,擦了擦继续写。那是我第一次觉得,笔下的人活了,他们不是我想的,是他们自己走到这儿来的。
半年写了差不多二百万字,从短篇写到中篇,从不知名写到有了几十个固定追更的读者。有时候卡文卡得想弃坑,有时候又写到凌晨三四点停不下来。我白天上班,晚上写,周末改,颈椎疼得不行,但每次写完了点发布,都觉得特别踏实。
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是我重新认识了东北。以前觉得那就是老家,冷、远、没啥特别。现在觉得那儿每一片雪都有重量,每一棵树都有故事。那些打猎的人也不只是打猎,他们是跟天抢食、跟地较劲、跟自己过不去的一群人。那种硬邦邦又热乎乎的劲儿,我想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
当然写得还不够好,故事也才刚开始。但我决定继续写下去。不光为了我爷爷,也为了那些雪、那些林子、那些在风里站了一辈子的人,还有评论区里那些等着看下文的你们。
半年了,挺累的,也挺值的。
下个冬天要是有机会,我想回趟林场,踩踩真正的雪,听听风刮过树梢是什么声儿。然后回来,把听到的,都写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