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娥当场愣住,推辞半天,百般不好意思,实在拗不过两口子,才红着脸道谢收下,再三推辞不过,心里又暖又感激。
……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
暴雪连绵不断,断断续续下了整整七日。
大雪彻底封死山村,山路、林道、村外小路全部被厚雪掩埋,彻底出不了村。
家家户户闭门猫冬,天天刨雪清院、烧炕取暖。
村里依旧是互帮互助的模样,谁家柴火不足、米面紧缺、老人无人照看,全村都会主动搭手接济,暴雪寒天,全村抱团取暖。
屋里炕头烧得滚烫,烟火终日不熄。
日子清贫的人家,守着苞米面、土豆子、酸菜,也能安稳熬过寒冬。邻里之间互通有无,你送我一碗酸菜,我送你一兜土豆,清贫日子也过得热热闹闹。
人在村里有屋有炕、有粮有水,尚且安稳度日。
可深山里的野物,彻底遭了殃。
这场雪实在太大、太厚、太沉。
漫山遍野白雪皑皑,厚雪压地,冻得结结实实。
草食被彻底封死,土层冻硬,树根、草根、枯草全部埋在厚雪之下。
狍子、鹿、野兔,根本拱不开厚重积雪,寻不到半点吃食。
食不果腹、饥寒交迫,逼得深山野兽铤而走险,全部朝着温暖、有食物的村落方向迁徙。
这几日,陈风站在院门口,时常能瞥见村边林线边缘的黑影晃动。
成群的野猪、独行的孤狼,频频在林子边缘徘徊游荡,眼神饥饿凶戾,死死盯着村庄。
只要人影一动、犬声一吠,它们便忌惮人气火光,短暂退走。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些野兽已经饿疯了,退走只是暂时的,迟早要铤而走险进村觅食。
李老根看着窗外连绵大雪,忍不住连连叹息。
“我活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邪性的冬雪。”
“瑞雪兆丰年,可雪大到这个地步,就是天灾。”
“老百姓过冬难,山里畜生更难,再往后山里,不得安宁了。”
陈风望着漆黑山林,沉声附和。
“老话是没错,瑞雪兆丰年。”
“可凡事过犹不及,雪小养地,雪大成灾。”
“再这么封下去,迟早要出事。”
夜里,风雪终于短暂停歇,只剩寒风呜呜刮过树梢。
连日暴雪,身心疲累,村里家家户户早早熄灯入睡,整个山村陷入死寂。
陈风睡得正沉,常年进山狩猎养出的警觉性,让他猛然从熟睡中惊醒。
万籁俱寂的冬夜,极其安静。
也正因太安静,远处传来的动静才格外清晰。
“砰!砰!砰!”
三声沉闷、老旧的枪响,穿透层层风雪,突兀炸响在村子西南方向!
是老套筒独有的沉闷枪声!
不止一枪,接连数响,杂乱急促,带着极致的慌乱!
陈风瞬间睁眼,眼神锐利,浑身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二话不说,快速翻身下床,蹬棉鞋、穿棉袄、扣扣子,动作干脆利落,全程不超过两秒。
身旁熟睡的苏璇被他动静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嗓音软糯沙哑。
“咋了疯子?大半夜的干啥?”
“有枪声。” 陈风语速极快,沉声开口,“老套筒,好几声,就在村里西南角。”
“怕是有大野物闯进村进户了,我出去看看。”
苏璇瞬间清醒大半,心头一紧,连忙叮嘱。
“那你小心点。”
“夜里雪深路滑,别逞强,注意安全。”
“知道。”
陈风应声,推门而出。
深夜寒风刺骨,扑面而来,冻得人皮肤生疼。
他快步冲到隔壁山子家门口,抬手急促敲门。
“山子!起来!出事了!”
屋内立马惊醒,灯亮、门开,山子披着棉袄拎着猎枪冲出来,眼神警惕。
两人不多废话,陈风抄起墙边的莫幸纳甘,子弹上膛,肩背枪身,大步朝着枪声响起的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深夜山村寂静无比,枪声穿透力极强。
一路奔跑,沿途家家户户灯火接连亮起。
原本熟睡的村民全部被枪声惊醒,纷纷推门探头,人心惶惶,不知道夜里出了什么凶险事。
短短片刻,全村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大人披衣出门,小孩趴在窗边张望,邻里之间互相问询,人人心里紧绷。
夜色漆黑、巷道积雪深厚,四面八方都是人影动静,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具体哪一户出了事。
陈风站在巷道中央,目光锐利,快速扫视全村动静。
就在这时,西南角巷道里,一伙人影连滚带爬、慌慌张张朝着大队部方向狂奔跑来。
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嘶吼,声音破音、满是惊恐。
“来人啊!救命!”
“大炮卵子进村了!野猪精闯家了!”
大炮卵子,是山里人对巨型成年公野猪的俗称。
这种野猪体型庞大、獠牙锋利、皮糙肉厚、性情暴虐,是深山最凶的畜生之一。
陈风神色一凛,不再迟疑,大步迎着人群冲过去。
迎面跑来的正是陈建卫一家人,老小仓皇奔跑,满脸惨白,浑身发抖,衣服扣子都跑乱了。
“建卫叔!”
陈风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慌得快要栽倒的陈建卫,沉声急问。
“啥情况!这么慌张!大炮卵子进你家了?”
陈建卫看见是陈风,紧绷到极致的心瞬间松了半截,双腿一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满脸惊魂未定。
“哎呀疯子!可吓死我了!”
“刚刚深更半夜,我睡得正熟,突然听见西屋轰隆一声巨响!”
“我睁眼一看,屋子直接塌了半边!”
“一头超大的大炮卵子,直接把我家西屋拱塌了!”
“我吓得立马爬起来,摸出墙上老套筒就开枪打它!”
“黑灯瞎火打不准,枪还卡壳了!”
“那畜生挨了一枪没重伤,直接发疯了,在屋里乱撞乱拱!”
“我哪敢多待,带着家人拼命跑出来求救!”
陈风眼神凝重,快速追问:“野猪还在你家里?”
“在!肯定在!” 陈建卫大喘气点头,心有余悸,“我跑的时候,它还在屋里乱拱乱撞,屋里家具、土墙全塌烂了!”
“行。”
陈风点头,语气沉稳笃定。
“你带着家人先去大队部烤火暖和,别在外面冻着。”
“我过去看看。”
陈建卫连忙伸手拉住他,满脸焦急阻拦。
“疯子你可别托大!”
“这可不是普通小野猪!是成精的老炮卵子!凶得要命,皮厚枪难打,发狂了能撞死人!”
“我先去喊村里壮劳力,你千万别单独过去,等着人齐了再动手!”
话音落下,陈建卫转身就朝着村里人群聚集处狂奔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