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正骨弄好了,药马上就能喝。” 陈风应声点头。
一旁站着的山子,立马摸出兜里的烟盒,抽出两根旱烟,给李老根递上一根,顺手打火帮老爷子点燃。
烟火明灭,淡蓝色烟雾缓缓升起。
山子顺势开口,带着几分好奇问道:“爷,方才老徐给疯子正骨的时候说,您年轻时候也会正骨接骨、脱臼复位?我还从没见过您动手呢。”
李老根吸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烟圈,眼神望向窗外漆黑的雪夜,语气慢悠悠的,带着老一辈猎人的阅历沧桑。
“年轻跑山,哪有不磕不碰的。”
“山里打猎摔脱臼、扭筋骨、错位扭伤,是家常便饭。”
“简单的脱臼、筋膜错位、轻微扭伤,我随手就能掰正复位,不用跑卫生室。”
“复杂骨折、骨裂我不行,得找专门的大夫。”
说完,他转头看向炕上的陈风,语气带着几分提点。
“说说吧,今晚啥牲口?能把你逼得满雪地乱跑,还崴了脚?”
提起这个,陈风就一阵头疼后怕,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
“师傅,别提了,栽面子了。”
“实打实的深山老炮卵子,猪王!最少八百斤往上。”
“我第一枪瞄的心肺,稳稳打进去了,结果没打穿双肺,只穿了单侧肺叶。”
“这畜生命是真硬,挨了致命枪还不死,当场发狂追着我满苞米地疯跑,我都不知道啥时候扭的脚,全程跑疯了压根没知觉。”
李老根闻言,微微点头,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了然。
“你还是太急,枪法路子没错,但是打野猪王,门道不一样。”
“寻常二三百斤的野猪,打心肺能快速放血毙命。”
“这种活了十几年的老猪王,皮厚、膘厚、脏腑抗性极强,单肺打穿,撑个半个时辰、一个时辰都正常。”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传授经验。
“以后再遇这种巨型凶兽,别死磕心肺。”
“耳根后、脑干位置,一枪入魂,再硬的畜生,当场倒地,半点挣扎余地没有。”
“打不死、打不透、抗性高的老兽,专打头颈神经中枢,最快最稳。”
“记住这次教训,入冬手生,以后跑山别托大。”
“行,记下了师傅。” 陈风认真点头,牢牢记在心里。
“你躺着歇着吧。” 李老根摆了摆手,起身往外走。
“我去大队部瞅瞅那头猪王尸体,全村今早统一在大队部分肉,我去看看到底是多大的货色,能把我徒弟逼成这样。”
说完,老爷子迈步走出屋门。
山子娘这时也从厨房看完熬药回来,叮嘱了两句好好养伤、别乱动,也回屋歇息去了。
不多时,林子铭端着一碗滚烫的黑褐色药汤走进来,热气腾腾,苦涩药味扑鼻。
“趁热喝,老徐说必须喝干净,一滴别剩,驱寒消肿,不然明天脚直接肿成馒头。”
陈风接过药碗,忍着满嘴苦味,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药汤入腹,先是满口苦涩,紧接着一股温热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慢慢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体内积攒的雪夜寒气。
整夜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眼皮重得再也撑不住。
“你们也赶紧睡吧,熬一整夜了。” 陈风随口说道。
林子铭困得脑袋发沉,压根不想半夜摸黑回家,山里雪夜路滑,来回折腾遭罪。
“我今晚不走了,跟山子挤一炕就行,我俩睡觉死,打雷都吵不醒,互不耽误。”
山子也点头应下,两人简单洗漱,吹灯躺卧,没一会儿就响起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轻微的风雪余响。
陈风躺着躺着,脑子渐渐放空,浑身酸软无力,闭眼没多久,就沉沉坠入梦乡。
……
一夜无梦,天色蒙蒙透亮。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暖柔和亮。
陈风睡得正沉,忽然胸口一阵沉甸甸的压迫感传来,像是被重物压住胸腔,呼吸发闷,胸口憋气,像是溺水一般喘不上气。
窒息感猛地袭来,他瞬间惊醒,豁然睁眼!
低头一看,瞬间哭笑不得。
小小的瑶瑶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两条小短腿岔开,胖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圆滚滚的小身子压得他胸腔发闷,小脸贴着他的被褥,睡得安安稳稳,睡醒了还在上面轻轻扭动,把玩着他的衣角。
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脸蛋肉嘟嘟的,一身软乎乎的小棉袄,压在胸口沉甸甸的,难怪他睡得憋气。
屋内另一侧,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炕头。
苏璇盘腿坐着,眉眼温柔,正低头含笑看着地上的小东西。
小雪蹲在一旁,正跟着嫂子苏璇一起,逗着家里养的那只小狐狸玩。
这狐狸自打被抱回家喂养,天天好吃好喝、鸡鸭内脏、杂粮野菜喂着,彻底褪去了山野灵气,活脱脱养废了。
寻常野狐狸身形纤细、四肢修长、跑动轻盈、身姿灵动,跑起来飘逸如风。
可家里这只,吃的圆滚滚、胖嘟嘟,浑身绒毛蓬松厚实,身子圆得跟个小毛球一样。
别说灵动飘逸了,跑动起来四肢都埋在绒毛里,压根迈不开大步,一颠一颠,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在地上滚动,憨态十足,滑稽得很。
陈风看着胸口乖巧闹腾的小闺女,心头一软,抬手小心翼翼把小瑶瑶搂进怀里,轻声笑道。
“小丫头片子,现在可是越来越胖乎了,再养下去,成小肉球了。”
许是听见了爸爸的声音,小瑶瑶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小脸蹭了蹭他的衣襟,咿咿呀呀哼唧两声。
苏璇抬眼瞥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轻声打趣:“醒了?昨晚能耐挺大啊,单挑猪王,把自己脚都崴了。”
“嗨,没办法。” 陈风无奈咧嘴,哭笑不得。
“那玩意儿就是个土坦克,皮糙肉厚、蛮力变态,八百斤的庞然大物,全速冲撞跟小车一样。能只崴个脚,没被开膛破肚,已经算是捡回一条命了,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