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热闹的讨论瞬间安静下来。
陈风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整个人当场愣住。
是啊!
他光顾着想赚钱、想利用山野优势、想低成本创业,偏偏忽略了最核心的短板 ——技术。
八十年代的农村,别说特种养殖兽医,就连普通鸡鸭猪生病,都没人能治。
小规模随便养没问题,一旦规模化,疫病就是灭顶之灾。
有钱、有地、有资源,没有技术兜底,最后只能血本无归,纯属瞎折腾。
陈风沉默良久,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师傅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现在咱们最缺的就是专业技术、专业人才。大规模养殖,真不敢贸然上手,钱再多,也不能这么瞎造着赔。”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就在这时,一旁的小雪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又坚定,带着少年人的纯粹和顾家。
“哥,嫂子,老根爷爷,你们别急!”
“咱们先不急着大规模养,先搁置两年。”
“我好好读书,以后我考大学,专门学畜牧养殖、学兽医专业!”
“等我学成毕业回来,懂技术、懂治病、懂养殖流程,到时候咱们再正大光明搞养殖场,稳稳当当赚钱,绝对不会亏钱!”
一番话说得真诚又暖心。
苏璇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搂过身边的小雪,眼底满是欣慰和疼爱,柔声夸赞。
“咱们小雪才是最懂事、最顾家的好孩子。”
一场火热的养殖计划,因为技术短板暂时搁置,但一家人心里,反倒多了一份稳稳的期许。
接下来的几日,陈风彻底扎在村里忙活建房、整理场地的事。
之前拆掉的老旧黄泥坯房,清空之后露出的地基连带院子空地,面积格外宽敞平整。
足够搭建药材作坊、堆放设备、囤放干货,空间绰绰有余。
为了方便后续囤货仓储,陈风干脆把山子家闲置的老房子一并收拾出来,打扫干净、修补漏处、加固门窗,直接当成专属仓房。
后续收来的鲜货、加工好的干货、打包待发的药材,全都分门别类堆放在仓房里,堆满一批就对接渠道出货一批,周转起来完全够用,仓储压力彻底解决。
连日忙前忙后,拆房、清地、平整场地、收拾仓房,村里几个青壮年轮流搭手帮忙,进度飞快。
这天正午,陈风刚忙完手上的活,拍了拍满身尘土,准备洗手吃饭。
远处林子铭快步跑过来,隔着老远就扯开嗓子喊。
“疯子!疯子!先别忙活了!”
陈风抬头看向他:“咋了?火急火燎的。”
林子铭跑到近前,喘了口气,笑着说道:“刚村里卖店接到山子打回来的电话!”
“山子说明天就回村!你是明天去县城火车站接他,还是我去?”
陈风擦了擦手上的泥土,随口安排:“你去吧。”
“这两天房子拆完,场地平整收尾一堆琐事,我走不开。”
“你顺路早起一趟,去县城火车站接完山子,正好顺路送小雪进城上学,一举两得。”
“行,没问题。” 林子铭爽快应下,随即补充一句,“对了,我明天正好顺路带陈婕去镇上卫生院做个简单检查,好久没查过身体了。”
“去吧去吧。” 陈风摆摆手叮嘱道,“最近开春多雨,地皮软,土路泥泞打滑,你骑车开慢点,稳当第一。”
“放心,我有数。” 林子铭点头。
陈风又想起一事,连忙嘱咐:“你顺带帮我买点厚毡布回来,防水防雨,搭棚子、盖药材都能用。”
“多买几卷,钱不用操心,你直接去我家里拿就行。”
“不用不用。” 林子铭笑着推脱,“我兜里有钱,先买回来,回头再说。”
俩人简单交代完毕,各自散去忙活。
日子不慌不忙往前赶,一天一天过得踏实安稳。
村里的药材加工棚一天天成型,木架立起、棚顶铺设、围栏围合,进度肉眼可见,用不了几天就能彻底完工,正式投入使用。
与此同时,村里爆出一桩大喜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林子铭那家伙,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
陈婕怀的居然是双胞胎!
这消息一出,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
林子铭简直乐疯了,一天到晚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走哪笑哪,逢人就显摆炫耀,嘚瑟得不行。
不管是田间干活、村口唠嗑、还是路上碰见熟人,张口就是他家双胞胎的喜事,恨不得全村老少都知道他要一次得俩娃。
这天午后,陈风、山子、林子铭兄弟仨人,正在老房地基处收拾木料、规整建材,忙着棚子最后的收尾准备。
春日的山林格外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几人干活的磕碰声。
就在这时,远处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晰急促的吉普车轰鸣声。
“嘟嘟嘟 ——”
声音由远及近,沉稳有力,和村里拖拉机、农用三轮车的噪音完全不同。
陈风手上动作一顿,抬头顺着声音望去。
尘土飞扬的村道上,一辆墨绿色军用吉普车疾驰而来,车身硬朗、线条方正,带着独有的军人肃整气场。
“军车?”
山子和林子铭也停下手里的活,纷纷抬头看向来路,满脸好奇。
这偏僻山村,平日里别说军车,就连镇上小车都少见。
吉普车稳稳停在空地旁,车门推开,一道挺拔笔直的军人身影利落跳下车。
一身整齐的军常服,身姿挺拔、肩背笔直,眉眼英气,浑身透着历练过后的硬朗气场。
陈风看清来人,当即乐了。
“嘿,这不建设嘛!”
来人正是苏建设。
他一眼就看见地基里忙活的陈风,笑着快步走来,声音洪亮:“姐夫!忙着干活呢!”
“我刚到家,我姐说你在这边忙活工地,我直接找过来了。”
陈风放下手里的木料,笑着迎上去:“你这大忙人,从省城专门跑回咱这小山沟,啥事啊这么急?”
说着他走到旁边水缸边,舀起清水,哗啦啦洗干净手上的泥灰。
苏建设走近,熟稔无比地从军装上衣兜里,掏出一包没有任何商标、素白包装的特制香烟。
这种烟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是军区特供内部烟。
他熟练拆开封纸,依次给陈风、山子、林子铭挨个递烟。
三人接过烟,都是一脸新奇。
分发完毕,苏建设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神色收敛,说起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