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颗温润饱满、色泽金黄带褐的熊胆被完整取了出来,触手温润,质感上乘。
“还行,是正儿八经的铜胆。”山子掂了掂熊胆,笑着说道,“就是表层药效确实吸收流失了一部分,不算极品,但也绝对不差。”
“知足吧。”陈风点点头,语气坦然,“开春时节,野兽刚出冬眠,胆汁本就不算饱满,能出铜胆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种纯正野熊胆。”
“先收好,熊尸简单遮掩处理一下,回头喊人下山搬运。”
安排妥当,陈风目光再度投向幽深的洼地深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来都来了,别浪费机缘。”
“三哥,跟我再往里走一趟。那头大炮卵子既然跟母熊死斗一场,大概率也重伤濒死,说不定还躺在里面,咱们进去捡个漏。”
山子连忙开口提醒,语气带着打趣:“你可小心点疯子,去年秋天你追大炮卵子,被撵得满山跑,差点没脱身,现在可是它的地盘,别阴沟里翻船。”
陈风笑骂一声,底气十足:“去你的,此一时彼一时。”
“它刚跟暴怒母熊死斗一场,就算不死也绝对重伤脱力,现在就是强弩之末。再说咱们带着这么多猎犬,手里有硬家伙,还能怕一头残血野猪?”
话音落下,陈风抬手吹了声口哨。
留守在外的飓风立刻带着十八条猎犬奔袭而来,整齐列队,蓄势待发。
“搜!”
一声令下,所有猎犬齐齐散开,顺着母熊奔袭而来的方向,钻进洼地深处的密林石缝之中,鼻尖贴地,快速追踪气息。
陈风拎着五六半,林子铭紧随其后,两人顺着布满青苔的湿滑坡壁缓缓往下滑行。
谷底阴凉潮湿,空气里混杂着血腥、泥土、腐叶的混合气息,地面长满了肥厚的青苔,踩上去软滑无比,一不留神就会打滑。石缝边上、腐叶堆里,还冒出一簇簇鲜红饱满的红菇,错落生长,格外诱人。
林子铭低头瞥见脚边的红菇,瞬间来了兴致,笑着说道:“嘿,这地方是块宝地啊!还有这么多红菇,长势这么好,绝对鲜嫩!”
陈风扫了一眼四周散落的菌类,微微点头:“开春回暖,深山湿气重,山里遍地都是宝贝。”
“先找到野猪,回头咱们再过来采摘,这一堆够咱们晚上好好吃一顿了。”
两人不再停留,顺着猎犬低鸣的方向快速深入洼地。
往前追出百余米,前方骤然传来密集的犬吠声、獠牙碰撞的咔咔声,还有巨型野猪粗重沙哑的喘息声,暴戾又虚弱。
“找到了!”
陈风眼神一凝,立刻抬手示意林子铭止步,快步上前拨开遮挡的枝桠。
前方一处平整的小平地上,场景一目了然。
满地都是杂乱无章的巨型蹄印、拖拽痕迹,泥土翻卷,血迹斑斑。平地中央,那头大名鼎鼎的深山巨野猪“大炮卵子”静静伫立着。
它体型极其庞大,身躯粗壮厚重,鬃毛粗硬如钢针,通体黑褐色皮毛沾满血污泥土,两根粗壮弯曲的巨型獠牙泛着惨白冷光,尖端早已磨损崩裂,还挂着丝丝血迹与碎肉。
此刻的它,早已没了往日横行山林的嚣张霸道。
庞大的身躯微微摇晃,四肢不断打颤,脑袋沉重低垂,粗重的喘息断断续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沙哑的破音,胸腹起伏微弱,明显是重伤濒死。
头顶、侧脸布满大面积淤青与伤口,大概率是被暴怒的母熊连续重砸,颅内受创严重,早已失去了大部分行动力。
十九条猎犬围在四周的高处,形成合围之势,死死盯住它,不敢贸然近身,只能不断吠叫施压,困住这头重伤的巨兽。
“好家伙……”
林子铭看清巨猪体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满脸震撼,“这得有五百多斤往上吧?这体型,太吓人了!”
“差不多。”陈风沉声应道,目光紧盯巨猪,“体型再大、獠牙再利,终究还是干不过拼命护崽的暴怒母熊,硬拼一场,彻底把自己拼废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跃跃欲试的林子铭,笑着开口:“三哥,机会给你了。”
“进山一趟,总不能全程看戏、一枪不开。这畜生已经是强弩之末,站都站不稳了,你来收尾,过把打猎的瘾。”
林子铭顿时眼睛一亮,又有些犹豫:“我行吗?要不你随时准备补枪,我怕一枪打不死,再让它反扑。”
“放心大胆打。”陈风语气笃定,十分稳妥,“它现在颅内受损、体力耗尽,只剩最后一口气撑着,根本没力气反扑。瞄准胸腔心脏位置打,稳准一击,别误伤狗子就行。”
“行!那我可就来了!”
林子铭顿时来了精神,快步退到一块稳固的石头后方,稳稳依托掩体架起莫辛纳甘步枪。
他眯起眼睛,透过枪械倍镜瞄准远处的巨猪,忍不住感慨:“别说,这倍镜是真好用,远处的伤口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太清晰了!”
陈风笑着打趣:“正常,这老步枪的倍镜,比枪本身都值钱。”
林子铭深吸一口气,稳住晃动的枪口,摒除杂念,手指果断扣下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响彻洼地!
远处的巨型野猪身躯骤然剧烈颤抖一下,庞大的膝盖瞬间发软,重重往下一跪,头颅深深垂下。
子弹精准穿透胸腔心脏位置,彻底击碎了它最后的生机。
这头横行大兴安岭数年、无人敢惹的巨型野猪,挣扎喘息两声,彻底只剩出气、没有进气,庞大的身躯轰然侧翻,彻底僵死在地。
“漂亮!一击收尾!”
陈风笑着上前,满心畅快,“今天真是赚大发了,熊胆到手,还捡了一头五百多斤的巨型野猪,双重大货!”
“去吧三哥,上前确认一下,给它补个痛快,彻底稳妥。”
林子铭兴冲冲上前补了一枪,彻底杜绝隐患,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成就感十足。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原路折返,与山子、苏建设汇合。
两大巨兽体型太过庞大,四人根本无法自行搬运,只能快速下山,连夜喊上村里十几个青壮年村民,带着绳索、撬杠、担架连夜进山。
一行人忙活整整一夜,折腾到后半夜,才终于将棕熊、巨型野猪两具庞大的兽尸稳稳抬下山,运回村里。
一路之上,林子铭逢人就得意炫耀,嘴就没停过。
“知道不?那头大炮卵子是我打死的!一枪撂倒,干脆利落!”
反反复复念叨了一路,说得唾沫横飞,神采飞扬。
回村的路上,村民们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纷纷笑着打趣。
村民林武峰笑着调侃:“三儿,不是当叔的泼你冷水,你自己看看那野猪尸体,浑身全是淤血、内伤,内脏早就烂透了,明显是跟熊瞎子拼架拼废的,都快死透了让你捡了个漏,你还吹得没完没了!”
这话一出,周围村民轰然大笑。
山子也跟着起哄,笑得直不起腰:“三哥,吹牛吹破底了!不过没事,我信你,就是你一枪打死的!”
一路热热闹闹、欢声笑语,众人抬着两大山货回村,整个村子都热闹了起来,灯火通明,彻夜未歇。
处理兽肉的时候,陈风十分大方,将一半的野猪肉、熊肉分给村里帮忙的村民,剩下的一半留给自家,足够家人好好解馋。
晚饭桌上,众人围着饭桌吃饭,聊着今天进山的惊险经历,气氛热闹温馨。
林子铭吃着饭,突然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坏了!光顾着打熊打野猪,正事全忘了!”
“谷底那么多红菇没采,小溪里的蝲蛄也没抓,白白浪费了好东西!”
苏建设闻言哈哈大笑,十分心动:“那简单,明天咱们再进山一趟就行!”
“我明天没事,正好再进山过过瘾,采点山货,尝尝鲜!”
陈风转头看向一旁的苏璇,笑着打趣:“这事你得问你姐,她点头你就能去,我没意见。”
苏璇白了两人一眼,语气无奈却心软:“去吧去吧。”
“可以进山采山货、散心,但是不准再追着大型野兽乱跑、冒险,安安稳稳的就行。”
苏建设瞬间喜出望外,夸张地拱手作揖,语气亲昵:“我的好姐姐!多谢姐成全!”
一夜安稳休憩。
次日一早,四人再度结伴进山。
没有巨兽厮杀的惊险,只剩进山寻宝的轻松惬意。几人熟练穿梭在林间谷底,昨天错过的红菇、小溪里的肥硕蝲蛄,还有深山独有的羊肚菌、牛肝菌,满满当当采了一大堆,收获满满。
傍晚下山,家里炊烟袅袅,众人将山货清洗干净,下锅爆炒、清炖,满满一桌纯天然山珍美味,鲜香扑鼻,吃得众人满口留香。
晚饭过半,苏建设放下碗筷,看向众人,语气带着不舍:“姐,姐夫,李爷,婶子。”
“我明天一早就得回省城归队了,下次有空我再回村里、回山里玩。”
苏璇闻言,立马收起笑意,认真叮嘱:“玩就别想了,多大的人了,还天天贪玩。”
“抓紧好好处个对象、早点结婚成家,别让老家伙天天操心,老了还抱不上孙子!”
一番话怼得苏建设哭笑不得,饭桌之上,再度响起一家人热闹温馨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