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闻言,瞬间只觉得脑袋嗡嗡疼,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脸苦巴巴的无奈。
“艾玛,我就说建厂麻烦得很。”
“还是进山打猎、追熊打野猪轻巧痛快,打赢就是赚,打不到就撤,干脆利落,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琐碎麻烦。”
吐槽归吐槽,正事不能耽误。
陈风定了定神,迅速收拾好心情,有条不紊地安排:
“这样,我现在先去找武峰叔敲定机器操作的事。”
“你跟婶子两个人私下商量,筛选一批手脚麻利、嘴稳靠谱、跟咱家关系亲近的嫂子、婶子,先定十五个人的名单。”
“先试干两天,手脚勤快、听话靠谱的就留下,偷奸耍滑、挑三拣四的直接换掉。”
“等人手定好,我就让虎子统一带教,教大家清洗药材、分拣品相、晾晒规格。切片、打包的操作标准我早就打听清楚了,简单易学,集中培训一遍就行,没什么难的技术门槛。”
苏璇点头应声:“行,你去吧。”
“记得提前跟王队长打声招呼,村里抽调劳力干活,不能耽误队里下地春耕、引水灌田的农活,两边都要兼顾好。”
“知道。”
陈风摆了摆手,随手揣上兜里几包带包装的香烟,这年代办事、求人、打招呼,烟是最实在的礼数。
他脚步轻快走出院门,顺着村道慢悠悠晃向村支书王德海家。
王家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
“王叔,在家不?”
院里安安静静,听不到回应,陈风扬声喊了一句。
屋里立刻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温和爽朗:“门没锁,直接进屋!”
是吴改花的声音。
陈风推门迈进堂屋,吴改花手里拿着针线、纳着鞋底,从里屋走出来,身上穿着朴素的粗布褂子,眉眼和善。
看见陈风,她笑着开口:“疯子来啦?”
“你王叔不在家,你不知道呐?今天村里统一引水泡地、疏通水渠,他带着你长贵、长福俩哥去河边带队干活了,一大早就出门了。咋了?找你王叔有急事?”
“也不算急事。”
陈风顺势坐下,语气诚恳:“就是我那药材加工厂马上要正式开工投产了。”
“厂里需要不少村里劳力干活,我特意过来跟王叔打个招呼,怕抽调人手多了,耽误村里春耕下地、队里出工,提前报备一声,两边都不耽误。”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吴改花一听这话,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眉眼满是欣慰,语气真心替他高兴。
“咱们村终于有正经活干、有额外钱赚了,家家户户都能沾你的光,是大好事!”
她转头朝着里屋扬声喊了一句:“狗儿!快出来!”
一个半大的小不点立马从里屋窜了出来,虎头虎脑,正是王长贵的小儿子王国福,小名狗儿。
小家伙看见陈风,眼睛瞬间亮了,脆生生喊了一声:“风叔!”
“快去河边把你爷喊回来,就说你风叔在家等着,有要事商量!” 吴改花吩咐道。
“好嘞!”
狗儿二话不说,撒腿就往外冲,小短腿跑得飞快。
“慢点跑,别摔着!” 陈风看着小家伙风风火火的样子,笑着叮嘱一句。
等孩子跑远,屋里只剩两人,气氛闲适。
陈风顺势开口,轻声问道:“婶子,我过来也顺带问问。”
“我大嫂、二嫂最近在家闲着不?要是有空,愿意的话,来我厂里干点杂活,洗洗药材、分拣干货,活轻松不累。”
吴改花闻言立马应声:“愿意!咋不愿意!”
“闲着也是闲着,在家坐吃山空,能跟着你干活赚钱,谁不乐意?这点小事婶子做主,妥妥没问题,我俩儿媳都勤快得很!”
“那行。”
陈风点点头,把工钱标准说得明明白白:“都是乡里乡亲,我不亏待自家人。”
“干一天算一天,一块钱一天工钱,中午管一顿晌午饭,现结不拖欠,踏实靠谱。”
这话一出,吴改花手里的针线猛地一顿,指尖一颤,差点被针扎到手,满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狗日的疯子!你钱花不出去了是不是?!”
“一块钱一天?!你知不知道城里正式工人、进厂干活的熟练工,一天也就一块一二!”
“你这就是洗洗药材、刷刷干货、分拣杂物的轻巧活,轻轻松松的差事,你给开出一块钱一天的工钱?太离谱了!”
八十一年的一块钱,含金量极高,顶得上普通农户大半天的收入,寻常村里零工,一天也就四五毛钱。
陈风却是一脸坦然,轻声笑道:“婶子,别人是别人,咱们村是咱们村。”
“大嫂二嫂手脚麻利、踏实肯干,从不偷懒耍滑,值这个价。都是自家人,我能赚,就绝不会亏着村里人。”
吴改花心里又暖又急,立马摆手:“那不行!你这么给我更不好意思了!”
“这样,我也跟着一起去厂里搭把手,我不要工钱!”
“我帮着山子他娘一起做饭、打理后勤、照看干活的人,你给俩孩子工钱就行,我一分不要!”
陈风连忙推辞:“婶子,那不行,你帮忙管事、打理后勤,操心费力的,该给的工钱必须给,我给你算五毛一天……”
话还没说完,就被吴改花直接抬手打断,语气坚决,半点不容商量。
“打住!你要是给我工钱,我立马不去!”
“以后你也别来我家串门了!”
她看着陈风,眼神真诚,语重心长:“疯子,你才吃饱几天安稳饭?”
“以前村里最难的时候,你年年冬天给家家户户分野猪肉、送山货,从不落下谁。”
“乡里乡亲的情分,不是这几毛钱、一块钱能算清的。你踏踏实实办厂赚钱,带着全村人过日子,我们帮你干点活,理所应当,再要钱就见外了!”
陈风看着婶子真诚质朴的模样,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温热的感动。
这就是乡下人的情义,淳朴、厚道、知恩图报,不贪小利,最重情分。
他不再执拗推辞,端起桌上粗瓷大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轻轻点头:
“行,婶子,都听你的。”
两人坐在屋里唠着家常,聊着村里各家的近况、干活的人手、后续的琐事,一晃就是半个多小时。
院外传来急促的小脚步声,狗儿满头大汗跑了回来,小脸通红,喘着粗气。
陈风见状连忙起身,给小家伙倒了一碗凉白开,笑着递过去:
“慢点跑,急什么,先喝口水缓缓。”
狗儿捧着大碗咕咚咕咚灌水,喝完一抹嘴,咧嘴笑得一脸灿烂:
“嘿嘿,风叔你对我最好!你吩咐的事,我办事绝对最积极!我爷他们马上就回来!”
陈风揉了揉小家伙的虎头脑袋,心里暖意融融。
没过两分钟,院外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王德海标志性的大嗓门,远远就传了进来。
“疯子!听说你找我?啥事啊?”
王德海带着王长贵、王长福爷仨从河边回来,三人全都挽着裤腿、撸着袖子,裤脚沾满湿泥,脸上带着干活后的汗渍,精气神十足。
三人进门落座,陈风立马挨个递烟、点火,礼数周全。
“王叔,长贵哥,长福哥。”
他也不绕弯子,直入正题:“我厂子马上正式投产,需要一批固定劳力干活。”
“我特意跟您报备一声,后续村里不少人要去厂里上工,怕耽误队里春耕、引水、种地的农活,提前跟您通个气,两边协调好。”
王德海吸了一口烟,吐出淡淡烟圈,摆了摆手,十分豁达:
“这有啥耽误的!”
“现在春耕不算最忙的时候,地里农活不赶紧。你办厂是正经好事,带着村里人赚钱补贴家用,越多越好,村里全力支持!”
陈风笑着应声,顺势说出自己的人事安排:“那我就直说了。”
“我打算让长福哥跟着我学机器操作,负责打包机工序,精细简单,好学易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