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防爆门彻底炸开的瞬间,碎片和混凝土粉尘在晨光里翻涌。威斯克从那片灰白色的烟尘里走出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个量级。他的双足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脚掌,钙化角质从踝关节向下蔓延,趾骨重新排列成了反关节的猛禽爪型结构,每一步蹬地都在混凝土地面上蹬出浅浅的凹坑。右臂的甲壳已经完全硬化,五指利爪张开时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左半边脸仍然保持着人类的面容,但左眼虹膜正在从琥珀色缓缓褪成淡金色——火种对前额叶皮层的不可逆燃烧已经越过了他自控的阈值。他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近乎机械的专注。
“你拒绝我,就像拒绝一份过期的试剂说明书。”他的声音仍然平稳,但平稳中多了一层被火种放大的共振,在破损的走廊里来回撞击,“我可以把你脑子里那些所谓的观测者弹幕全部格式化。但你的队友刚才已经在那架直升机上启动了撤离程序——我会在你用撬棍打断我的下一次指令前,把你最重要的那几个人一个个抓回这里。吉尔·瓦伦汀的侧头速度比你想象中慢。”
吉尔从掩体后面站起来,伯莱塔的准星锁死在威斯克的眉心。但她没有开枪——只有最后几发子弹了。她把左侧大腿上被混凝土碎片划开的伤口用弹性绷带单手缠紧,站直之后侧移到杨兴左前方半步,用肩膀挡在了他和威斯克之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观察者还在线吗。”杨兴没有回答,把撬棍横在身前当做临时盾牌。视野里的弹幕正在高速刷屏——有尖叫,有战术分析,有一条还在用加大字号提醒他“威斯克甲壳钙化点软化窗口在腋下韧带”。然后威斯克动了。
他的突进速度比暴君的冲刺更快,连克里斯的突击步枪点射都只来得及擦过他肩胛骨上被甲壳覆盖的旧伤。巴瑞的麦林左轮一枪轰在他胸口,弹头嵌进角质甲壳表层不到一厘米就被夹住了,直接被新生的筋膜组织推出来叮当落地。吉尔在杨兴身前连开两枪,一枪打中威斯克左膝弯最薄的关节膜,让他的突击线路偏转了一瞬;另一枪被他反手挥出的爪风直接劈飞了弹头,弹片在墙壁上炸开。
威斯克在离杨兴不到三米的位置猛地变向。不是躲闪——他扑向了吉尔。左臂横扫而出,甲壳覆盖的前臂像一根液压撞锤,结结实实地砸在吉尔横挡胸前的伯莱塔套筒上。手枪被直接击飞,金属零件在空中散开。吉尔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撞得从走廊侧面弹出去撞在墙上,右肩撞碎了壁灯的灯罩,碎玻璃和血一起溅在墙纸上。她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右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肩关节脱臼,或者断了。但她没有昏过去,左手还在腰后摸备用匕首。
威斯克没有追击她。他已经重新转向杨兴,利爪张开,和暴君那一爪如出一辙——但更快,更精准。“杨兴——!你的撬棍!他腋下!!!”瑞贝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带着她在中控室同步神经信号监测数据时特有的急促。
威斯克用那只没有被甲壳覆盖的人类左手一把掐住杨兴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后背撞在墙上,后脑勺磕裂壁灯残存的灯座。视野瞬间模糊,弹幕和现实走廊的残影搅成一片。他听到克里斯在频道里吼叫,巴瑞用麦林弹轰碎了威斯克肩膀上的甲壳碎片,但新生的筋膜半秒内就填满了伤口。然后他听到了吉尔的匕首出鞘声——她从墙根爬起来,一只脱臼的右臂垂在身旁,左手反握匕首从威斯克背后扑上来。
她一刀扎进威斯克颈侧未被甲壳覆盖的软组织——那里是瑞贝卡在神经信号监测图上标出的火种代谢延迟值最高的区域。金色组织液混着血喷出来。威斯克猛地甩开她,匕首还插在他脖子上。她摔在地上,这次没有站起来。
弹幕炸了。【医疗兵坐标!!!瑞贝卡快去!!!】【吉尔刚才那一刀扎的是他的星状神经节——全洋馆只有她在意那个坐标】【她是不是——不,检测到脉搏,她还在动!!!】【杨兴你的撬棍在抖——我要你砸他腋下你听见没有!!!】杨兴的右手攥紧了撬棍。虎口的裂口被这一握彻底崩开,鲜血顺握柄淌下,渗进撬棍表面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金色纹理里。他盯着威斯克腋下那片被吉尔用最后一发手枪子弹撕开的甲壳软肋,那里没有角质覆盖,只有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筋膜,下面隐约可见正在高速搏动的肱动脉——是火种代谢循环的核心节点,也是威斯克全身甲壳钙化的最后一个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