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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核弹洗地还有:4:47:55

列车在图书馆建筑内部的垂直提升轨道上缓慢爬升,磁悬浮引擎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车厢里的幸存者已经全部从第三节转移至第二节,按照米莉亚的点名顺序排列成两队——一队是登机人员,一队是安保车人员。克莱尔在过道处最后一次核对名册,里昂在驾驶室反复检查安保车的地面路线图。杨兴靠在驾驶室门框上,把汉克给的逃生舱卡片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来,放在驾驶台上。橘色的航标灯透过挡风玻璃照在卡片上,那张保护伞高管逃生舱的平面图被映得纤毫毕现。坐标,密钥,启动顺序。他在脑子里把从图书馆天台到逃生舱的路线走了三遍。

“所有人注意。”杨兴按下对讲机的全车广播键,把逃生舱卡片放回口袋站起来,用撬棍轻轻敲了两下驾驶台钢板,“货运列车将在几分钟后到达图书馆顶层停靠点。停靠后,我会第一时间协助直升机机组确认登机名单。名单确认完毕,直升机立即起飞,按照保护伞标准撤离程序飞往北部备用指挥中心。听清楚——直升机不能等。驾驶员看到名单上有五个人,必须全部登机才起飞。但直升机起飞之后,我另有安排,我不在那架直升机上。”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里昂第一个开口:“你不登机?”

“直升机登机名单是五个人。我刚用管理员令牌重新覆盖了名单——雪莉、克莱尔、汉克、另外两名持有保护伞正式员工身份且重伤的母巢档案负责人。这五个人全部登记为合法乘客,满足飞行员起飞条件。我要是不登机,名单就不合规,飞行员有权拒绝起飞。但我上去之后可以用特伦特的备用签章把名额临时转给旁边安保车的载具——这是保护伞内部某份安全生产条例里的变通条款。特伦特本人现在仍然登记在安保车名单上,他会处理被分配去安保车后的确认事务。这样一来,系统里仍然是五个人离站,符合程序,只是我不继续坐那架直升机。”他把对讲机切换到第二节车厢的独立频道,“里昂、克莱尔,安保车由里昂驾驶。艾略特和明美已经在装甲车里等了你们一整夜,他们负责车顶警戒。地面路线避开拦截点一和二,走旧城区辅路,从浣熊市北侧轻轨维修站穿过废弃工业园区——那条路不在保护伞封锁地图上,是汉克十分钟前补充标注的。”

克莱尔的声音从对讲机另一端传来,平静得不像她平时发火的语气:“所以你的计划是:用逃生舱从相反方向弹射,吸引保护伞地面火力和空中追踪信号;直升机安全飞走,安保车安全穿出旧城区。然后你自己一个人在核弹波前几十分钟从浣熊市另一方向进远郊。”

“汉克给坐标的时候把着陆冗余也标了。着陆点在北部指挥中心周边保护伞撤离缓冲区西侧的一条旧州际公路路基。那附近有二战时期留下的民防地下室,核爆波及不到。我会在防空洞里躲过冲击波,等核爆后再往基地靠拢。”他把逃生舱启动序列里的应急供氧和稳定伞降参数确认清楚,然后关掉对讲机,转身看向驾驶室门口。

里昂站在门口,霰弹枪靠在肩上。他没有像在警察局地下车库时那样揪着杨兴的后领把他从SUV旁边拎起来;也没有像在母巢控制室看攻略书时那样说“这书我信”。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杨兴,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把一个弹匣放在驾驶台上。mp5的满配弹匣——汉克之前扔给他的那个。“安保车上有足够的弹药。这个你带着。”

杨兴低头看着那个弹匣。“这是汉克给你的。”

“他给我的就是我的。我的弹药我想给谁给谁。”里昂把霰弹枪从肩上拿下来,退出霰弹,检查擦得干净的枪膛,熟练得不需要看,“警察局地下停车库走廊的天花板是你接住我的。母巢供电控制室钢门是你顶开压碎骨刃的。G4左神核是我打掉的那发子弹——你让我看着打的地方。关于你的这几个记录外传我倒不介意——但你得保证这数字后面不变成倒数。”他把弹匣又往杨兴面前推了半寸。

杨兴拿起弹匣揣进外套口袋。“别人都说菜鸟警察第一天上班能活着就不错了。你不但活着,现在还能护送一整队幸存者从核弹区安全撤离。回头或许还能在幸存者营地写本《生化危机首日生存指南》——作者署名里昂·S·肯尼迪,前言让艾略特给你写个批注‘此人不接受任何丧尸相关投诉’。”

里昂原本打算绷着脸,但绷到一半眼角抽搐了一下,还是极淡地笑了。“比你的攻略书还烂。”

“那当然。我写攻略用了十几年游戏经验。你第一天上班。”

旁边走廊传来轻微脚步声。克莱尔牵着雪莉的手走过来。雪莉背着急救包,金发上还别着母巢档案室捡来的彩色回形针——她之前在列车里重新整理急救包时,把多余的回形针全别在头发上了,像一排迷你勋章。克莱尔右肩绷带被重新加固过,止血钳夹在腰间工具包外。她用左手把雪莉轻轻往前推说:“她有东西给你。”

雪莉走到杨兴面前。她把手腕上始终系着的那根细发绳解下来——那是原来用来扎马尾的备用发绳,粉白相间,在母巢货运列车盥洗池旁洗过,还带着一点消毒水味。她把它放在杨兴左手掌心。“这是之前妈妈给我额外带上备用的,另一根扎头发。现在我给你。如果你在逃生舱降落之后找不到我们,就把它举高——它反光。”杨兴把那根发绳仔细地绑在自己左手腕上,然后把袖口拉下来盖住。他没有说谢谢,只是用还沾着液压油和灰尘的拇指轻轻按了一下雪莉手背。

“上次拍照我就是戴这根头绳站在爸爸旁边举纸板。你刚才说我画的圆被做成了真的药——那是被算在论文里的。所以这次你也会回来。”雪莉看着他,用那双和威廉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

发动机自检蜂鸣从驾驶台方向传来。列车即将抵达图书馆顶层。杨兴按下全车广播:“全车最后检查。直升机组已就位,登机连廊将在停靠后开锁。米莉亚负责核对登机人数。里昂在安保车发动后先行,从旧城区辅路向北——别停,别回头。所有遗留在后方的威胁由我清障。”

广播结束。他把撬棍从驾驶台边拿起来,棍身裂痕里的蓝光依旧安静。窗外,图书馆顶层红色防撞信号灯把整个停车平台映成一张闪烁的网;远处城市上方云层还是暗橙色的。汉克从车尾方向发来最后一次警戒确认,第几节车厢交接处已清空。弹幕在视野边缘缓缓飘过他这几分钟看到过的话:从警察局碎花盆前把他名字填进未来数不清的对话、直到现在他仍然把自己叫路人。但路人不会在告别时把下一本攻略都承诺好。直升机旋翼将空气拍成连续的震动,货运列车制动系统开始减压。杨兴把防毒面具挂在腰间走向驾驶室口,准备在停靠后执行最后一次计算——把所有人的离场时间与核打击倒计时对齐。垂在他手腕下方那根粉白相间的发绳微微晃动。他想,这次回去以后还要再写一份更全的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