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在维修通道里走了七分钟。bSAA突击队的剩余队员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冰层通道里被压得很低。他们的武器已经换成了高穿透力的穿甲弹,因为普通弹头打不穿南极基地外围那些木质化藤蔓。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防爆门,门缝里透出淡金色的菌毯荧光。
他推开门。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大——主反应堆的冷却塔从地面直通穹顶,塔壁上嵌满了正在搏动的菌丝,每一根都连着主根的能量网络。控制台旁边站着克莱尔。她正在操作生物合成舱,手边放着一管发淡紫色光的玻璃瓶和一瓶同样发光的血清。她抬头看到克里斯的第一眼没有哭,没有拥抱,只是点了下头——那个在浣熊市地下实验室里对他说“哥,走”的妹妹,现在在南极基地最底层,对他说:“抗体在合成了。粒子炮充能需要几分钟。阿莱克西亚在控制室,杨兴在拖住她。”
克里斯把突击步枪的枪口朝下,走到控制台前。他看到了防爆门旁边靠墙坐着一个人——金发少年,左臂爬满了淡紫色的叶脉纹路,胸口缠着绷带,呼吸有些吃力,但眼珠还是琥珀色的,不是感染者的浑浊态。史蒂夫·伯恩赛德。任务简报里说他是保护伞前雇员的儿子,被关在洛克福特岛。现在他坐在南极基地的备用实验室角落里,左臂上爬满了不该出现在人类皮肤上的东西。克里斯的反应分成了三个清晰的阶段:手先握紧枪柄,然后他看到克莱尔没有任何防备地背对着这个少年操作合成舱,他的手从枪柄上松开了。最后他看到了史蒂夫右腿上的贯穿伤绷带,和他放在膝盖上的mAc-11枪口朝向——朝外,不是朝里。
“你是史蒂夫。”克里斯说。
“你是克莱尔她哥。她在恐惧区看到你躺在手术台上,胸口开花。”史蒂夫抬起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极度疲惫压过所有中二修饰的直白,“她砸了灯。手背上的玻璃划伤现在还没好。”克里斯没有接这句话。他把突击步枪靠在控制台旁边,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小瓶医用酒精和一卷绷带,放在史蒂夫旁边的地上。
杨兴从控制室出来时,通道里的菌毯已经恢复了淡金色。阿莱克西亚的双手在发抖,但她的网络不再暴走了——不是被压制,是被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提前稳住了。杨兴跟她说了汉克的信号,西班牙,圣母,斯宾塞从她十二岁起就在等的回收。阿莱克西亚没再对他说“你是在挑战我的根基”——她只是转身面对菌丝显示器,打开反应堆的粒子炮充能协议。
杨兴在防爆门前和克里斯打了个照面。这是两个人第二次见面。第一次在洋馆,杨兴在门口修监控摄像头。这是第二次。南极基地,粒子炮充能站门口。杨兴眼底有淡紫色荧光,掌心那一圈紫色皮肤已经蔓延过了手腕。克里斯没有看他的眼睛太久——他看的不是感染程度,是他握撬棍的手还很稳。
“克莱尔在反应堆。”杨兴说,“抗体在合成。史蒂夫在备用实验室,状态稳定。阿莱克西亚在控制室——她知道你要杀她。她在等你启动粒子炮。”
克里斯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她不逃”,没有问“她是不是疯了”,没有问任何多余的话。他只是把突击步枪重新端起来,枪口朝下,从杨兴身边走过时停了一拍。他的声音压低到只有杨兴能听到:“我欠你一个妹妹。打完这仗,我请你喝酒。”杨兴回以苦笑。酒这个承诺从洋馆开始被反复提起,每次都是克里斯在说,每次都还没兑现。但克里斯说“欠你一个妹妹”时用的不是客套语气——他知道克莱尔在巴黎被抓之后是杨兴在洛克福特岛把她从阿尔弗雷德手里救出来的。这个债他不打算还清,他打算记着。克里斯朝反应堆走去。杨兴转身回了控制室。阿莱克西亚还在那里。粒子炮的充能协议在她指尖下安静地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