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秦琼也动了。
他立在半空中,周身金光一收,随后轰然炸开。
一尊五十多米高的金色法相,从他身后升腾而起。
那法相金甲金冠,面如怒目金刚,双眉倒竖,威严肃穆。
它双手各持一柄金色巨锏,锏身盘龙,身后还悬着一道浑圆的金色光圈,像一轮大日。
那光芒太盛了,照得整片城墙都亮了起来,连那些被血光吓退的人,都忍不住抬起了头。
有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这才像话!这才是正派法相该有的样子!”
另一个兵卒攥着拳头,声音发颤:“秦将军的法相,比那妖怪还高半截!咱不怕了!”
郭兴也抬起头,看着那尊金光闪闪的怒目金刚,眼底重新有了光。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秦将军,一定要赢啊。”
两尊法相隔着数百丈对峙。
一边是血光滔天,一边是金光如昼。
凉州城的百姓看在眼里,只觉得这已经不是凡人在斗法了,这是神仙和妖魔在争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秦将军必胜”,接着便是一阵接一阵的应和声。
这喊声从城墙根传到街巷,越传越远,越传越响。
秦琼的法相动了。
那尊怒目金刚双手高举金锏,双膝微屈,下一瞬,整个人像一座金山般朝前撞去。
历魂的血魔法相也嘶吼一声,挥舞着那根血矛迎了上来。
血矛与金锏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一瞬间,整片天空都像被撕裂了。
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城墙上的瓦片被震落了好些。
两尊法相交战之处,云气被全部冲散,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冲击波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狂卷而去。
城外荒原上的泥土被一层层掀飞,官道像被犁过一样,碎石乱飞。
两尊法相,在天空中你来我往。
金锏横砸,血矛怒刺。
秦琼法相使出一招“金刚降魔”,双锏交叉,朝血魔法相的头顶重重砸下。
历魂则狂吼着,将那根血矛,舞得密不透风,血光如浪,想要把秦琼的法相裹进去。
可秦琼根本不给机会。
那尊怒目金刚,忽然松开一柄金锏,单手一扬,一道金龙从掌心飞出。
那金龙通体鎏金,角似古木,鳞若金瓦,一出现便龙吟震天。
它绕着血魔法相缠了两圈,一口咬在法相肩头。
血魔法相发出凄厉的嘶鸣,肩头血光崩碎,整条手臂都裂了开来。
历魂脸色骤变,口中喷出一口血。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秦琼法相双锏齐出,一左一右,朝着血魔法相的胸膛砸去。
“轰——!”
那尊四十米高的血魔法相,当空被打得支离破碎。
血气、血雾、如雨般从半空中砸落。
历魂本人也从法相中弹射出来,如断翅之鸟,快速朝地面坠去。
他砸进了荒原上,地面被砸出一个一百多米的大坑。
烟尘冲天而起,久久不散。
秦琼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怒目金刚双锏并拢,整个人如陨石般从空中急速下坠,身后拖着长长的金色尾焰。
它朝着那坑中坠去,双锏高举,像要把大地砸穿。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
这一声比之前都要响。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大坑中心冲起,直插云霄。
紧接着,一波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铺开。那冲击波太快了,快得人根本来不及躲。
地面上,所有能移动的东西都被卷了起来,荒草、碎石、树枝、沙尘,全被掀到了天上,朝凉州城方向呼啸着压来。
城墙上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有人大喊:“来了!沙尘暴又来了!”
郭兴差点被吹倒,幸亏队长拉了他一把。城下的百姓已经尖叫起来,开始四散奔逃。
就在那冲击波,即将拍上城墙的时候,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城墙方向掠出,直扑城外。
萧何。
他落在城门前,双手结印,身后骤然升起一尊四十多米的剑尊法相。
那法相青衣长须,面容清冷,腰悬古剑,双手负后。
它的身前,一道由青色罡气凝聚而成的,巨墙凭空出现,横亘在凉州城与那片毁灭性的冲击波之间。
巨墙之上剑纹流转,如活水荡漾。
冲击波撞在墙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城墙在抖,大地在抖,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
唯独那面青色罡气墙,没有破。
它就那么立在那里,像一道防御大阵,把所有的狂风、碎石、血雾、声浪,全部挡在了城门之外。
城防军和巡府司的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中很多人,从没见过萧何出手。
在他们眼里,萧大人不过是个文文弱弱的刺史,整日里埋首文书,连走路都不快。
可此刻,他一个人站在城门前,硬生生挡住了,足以毁掉半座城的冲击波。
那尊剑尊法相立在风中,纹丝不动。
有个百夫长张着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天……萧大人,也是灵海境……”
旁边的人已经顾不得说话了,一个个都像是第一次认识萧何一样,眼睛全黏在他身上。
郭兴也看呆了。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喉咙干得发苦。
然后,他笑了起来。
笑得有点傻,又有点想哭。
此时,城墙下,有人从地上爬起来,仰头望着那尊剑尊法相,嗓音都变了调:“我的亲娘啊……萧大人也是灵海境?”
旁边一个巡府司的杂役,更是腿肚子直抽筋,嘴里喃喃道:“我原以为萧大人就是个文官……”
一个上了年纪的货郎,靠着墙根,抹了把脸上的灰,说:“这凉州城,怕是要出真龙了。”
“秦将军一个,萧大人一个,这还让人怎么活?以后谁还敢来凉州撒野?”
这话引来一片附和。
可也有人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哪见过这种场面。
别说灵海境,以前连罡府境都稀罕得跟什么一样。
今天倒好,一口气见了三尊法相,还都是自己凉州这边的。
这时,城墙下的人群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慢慢往后退。
他穿着一身极不起眼的灰色短褐,乍一看和普通行商没什么两样。可他的脚步极稳,眼睛一直盯着城头方向。
见萧何收了法相,城防军开始组织疏散,他也顺着人潮,悄悄往西门那边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