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再次对着秦琼点头。
秦琼再次拔锏,四道金色罡气同时打出,精准地命中了跪在地上的四个人。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金光过后,四个人原本跪着的位置,只剩下两枚令牌。
一枚是凉州刺史令牌,正面刻着“凉州刺史”四个篆字,背面是云纹和虎符图案。
另一枚是镇守使令牌,正面刻着“凉州镇守”四个字,背面是一头蹲伏的猛虎。
秦九弯腰捡起两枚令牌,拿在手里掂了掂。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上来,他没有多看,直接转过身,将镇守使令牌递给了秦琼。
将刺史令牌递给了萧何。
“秦琼。”
他的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你现在拿着镇守使令牌,去接手巡府司和城防军。”
“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是拿令牌压人,还是拿实力说话,用最快的时间把这两支力量抓在手里。”
“接手之后立刻锁城,所有城门全部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然后带兵,将三大家族的全部人员控制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走。”
秦琼双手接过令牌,抱拳行礼,甲片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末将领命。”说完,身影很快消失在崔府废墟的烟尘中。
“萧何。”
秦九将刺史令牌递过去,“这枚令牌你拿着,去刺史衙门和州牧衙门,把凉州的政务人员全部整理一遍。”
“前任留下的官吏,有能力的留用,混吃等死的清退,跟世家有勾连的按律处置。”
“然后接管三大家族留下的钱财、地契、商铺、马场、茶园、商道——所有资产,全部登记造册。”
“不够人手就去招,凉州城里识字的读书人虽然不多,但总归是有的。”
“我要在七天之内,看到一份完整的凉州资产清单。”
萧何双手接过令牌,微微躬身,灰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殿下放心,萧何必不负所托。”
说完,也瞬间消失不见。
秦九看着萧何的背影消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头看向刘义,刘义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再到现在的复杂。
他在秦九身边跟了十五年,从秦九还是个六岁的孩子起,他就一直站在秦九身后。
他见过秦九因为废脉被皇子欺负,见过秦九因为不能修炼,被朝中大臣冷嘲热讽,也见过落霞宗退婚那天,秦九把自己关在寝殿里一整天不吃不喝。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秦九,像今天这样,杀伐果断,冷静从容,像一把藏在鞘中多年的剑,终于在今天出鞘。
“走吧,刘义。”
秦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了不少,“回州牧府。”
两人走出崔府废墟,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街道上的景象,跟来时已经完全不同了,一路上全是惊慌失措的百姓和四散奔逃的崔家族人。
刚才秦琼那惊天一锏,整个凉州府城都听到了。
那条冲天而起的金龙,整个凉州府城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州牧,那个据说是个废物的九皇子,把凉州第一世家崔家给灭了。
而且不是灭门,是把整座崔府都夷成了平地。
那些曾经在凉州城里,作威作福的崔家族人,此刻正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逃窜,但他们跑不了多远。
很快,城门就会关闭,城防军就会开始搜捕,三大家族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秦九没有理会周围的混乱。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路上,脚步不快不慢,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芒。
他穿过内城的街道,走过之前经过的那个十字街口,终于回到了州牧府门口。
那两座断爪子的石狮子还在,台阶上的灰尘,还没人来得及打扫。
但秦九看着这座破败的州牧府,心里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刚才出门的时候,他还是一个被世家拒之门外的空壳州牧。
现在回来的时候,凉州最大的世家已经化成了废墟。
刺史和镇守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剩下的两大家族群龙无首,很快就会被秦琼和萧何收拾干净。
凉州府,从这一刻起,真正姓秦了。
他走进主殿,在太师椅上坐下。
刘义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您从一开始就打算灭了崔家,对不对?”
“在州牧府等了半个时辰,殿下是不是在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把凉州所有不服您的人,都叫到崔府里去?”
秦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但他不在意,他放下茶碗,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对着身旁的刘义说:“别想太多,现在还没到歇的时候,州府下面的郡城和县城里,三大家族的分支还没有解决。”
“崔家、卢家、郑家在凉州经营了数十代人,根须扎得到处都是。”
“府城这边的本家虽然拔了,但底下的分支不清理干净,过不了多久又会冒出新芽来。”
“还有黑风寨的马贼,北边的蛮族,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秦九摸了摸肚子,“还有就是,我现在饿了,去给我拿点吃的。”
刘义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就端着一个大陶碗回来了,碗里装着几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妖兽肉,旁边配了两张干饼。
肉香混着柴火的烟熏味,在空旷的主殿里飘散开来,秦九接过来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他正吃着,州牧府外又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轰的一声,震得主殿的门窗都跟着颤了颤。
桌上的茶碗里的水面,泛起一圈细密的波纹,秦九筷子顿了一下,侧耳听了听,然后继续夹下一块肉。
不用想都知道,这动静是秦琼搞出来的。
三大家族在凉州扎根几百年,直系旁系加起来少说数千号人。
分布在府城各处,一个个去敲门抓人,别说今天晚上了,就是干到明天天黑也未必能干完。
秦琼显然是不耐烦了,直接用罡气开路哪扇门不开就直接轰开,哪里堵直接推平。
反正州牧府有萧何坐镇,凉州城的政务体系已经开始运转。
抓捕过程中的那点财产损失,跟三大家族几百年积累下来的家产相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刘义站在秦九身后,也听到了外面时不时响起的爆炸声。
他的眼皮跳了跳。
心想秦兄这动静,闹得也太大了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凉州城在打攻城战,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闹得越大,震慑力越强。
今天过后,整个凉州都不会再有人敢小看殿下。
秦九很快把碗里的妖兽肉,干饼一扫而光,拿桌上的布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吗?”
刘义连忙回答:“殿下,已经收拾出来了,后院最大那间正房。”
“被褥和床垫都换了新的,窗户也重新糊了纸,就是家具旧了点,还没来得及换。”
秦九摆了摆手,“旧就旧,能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