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义搓了搓手,神情有些拘谨:“殿下,属下也只是,主母从乡下收留的孤儿。”
“主母待我恩重如山,可从来不提自己的身世。”
“属下只知道,主母身子一直不好,病重前那几年,每隔一阵就要出宫一趟。”
“每次回来都特别累,脸色白得吓人。”
“有一回属下经过她房门口,听她跟人说话,提到了,玄域李家。”
“属下那时候也没敢多听。”
秦九听完,想了一下,然后说:“眼下先不说这些。”
“金身门的事,拖不得。”
萧何接口道:“殿下说得对。”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中取出大景全境图,在城垛上铺开。
正午的风又干又热,吹得图纸边角不住往上翻。
萧何用两只手掌按在图面上,指着青州与北境交界处,一片用淡墨画出的山岭,说:“金身门在九黄山上,青州以北,北境以南。”
“从凉州出发,一路往西北飞,要经过铁断山,再绕过大片荒原,全程少说七千多里。”
“以秦琼兄的速度,也得四五个时辰。”
“现在正午刚过,若即刻动身,今天晚上亥时左右就能到九黄山。”
“属下建议,现在就走。”
刘义把刀柄一握:“那就走。管他金身门银身门,沾了邪修,就不能留。”
“黑风寨那帮杂碎,属下还没砍过瘾。”
沈万三笑道:“刘兄血勇。沈某只能跟在后面帮着点点账,看看这金身门有多少家底。”
秦九道:“行。萧何,你留下。”
“凉州城刚经历这么一场,百姓心里发慌,有你在,稳得住。”
“我带秦琼、刘义、沈万三去。”
“争取今天前,把金身门拿下来。”
萧何拱手:“是。凉州交给属下,殿下放心。”
秦九点头,然后说:“那就出发吧,时间不等人。”
秦琼不再多言,周身金光铺开,将秦九和刘义稳稳托起。
沈万三脚尖一点,跟着腾空而起。
四道身影从城头升起,快得惊人,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萧何站在城垛旁,一直望着那几道金光消失在天边,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校尉道:“加派人手,把东城门外的大坑围起来,别让百姓靠近。”
“城外若有异动,直接报我。”
校尉领命而去。
萧何又看了眼天色。日头还高着,离天黑还早。
此时,金色罡气裹着秦九和刘义,在正午的阳光下,划出一道长长的流光,朝西北方向快速飞去。
脚下的荒原快速后退,山脊、河流、零散的村落,在视线中慢慢消失。
刘义盘腿坐在罡气上,他眯着眼,嘴里嘟囔着“这速度,比上次去黑风寨还快”。
秦九也坐着,望着前方,没说话。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一道略微急促的声音:“秦琼兄,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些。”
是沈万三。
他踩着流金滑步,跟在后面,身上的淡金色罡气快速奔涌,看得出来他真的尽力。
秦琼闻言,稍稍放缓了罡气,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九也转过头来,朝沈万三招了招手:“上来吧,一起走。”
沈万三也不客气,脚尖一点,落到秦琼的罡气上,整了整衣袍,笑着说:“多谢殿下。”
“沈某这身法,跑短途还行,长途真跟秦琼兄比不了。”
秦九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重新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
他偏过头,对刘义说:“我先睡一会儿。快到了跟我说。”
刘义应了一声:“殿下放心睡,属下盯着。”
秦九闭上眼,调出游戏面板,点了下线。
熟悉的抽离感传来,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二楼卧室床上。
他伸手摘下头盔,放到枕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正好十二点。
秦九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出了房间。
刚走到一楼楼梯口,王福就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脸意外:“少爷,我还以为您又得等到晚上才下来。”
“今天倒是准时。”
秦九说:“没,今天没那么困。”
说完走到餐桌前坐下。
王福把饭菜端上来,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秦九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吃得很快,不一会就扒了四碗饭。
王福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少爷最近胃口是真的好。”
“以前一碗饭都要哄着吃,现在倒好,我得多焖点米才够。”
秦九嘴里含着饭,含糊地说了句“正长身体”,王福被他这话逗得直笑。
吃完饭,秦九起身走到院子里。
正午的太阳很足,晒得石凳都有些烫。
他在石凳上坐下,靠着椅背,把手机掏出来翻了翻。
飞信上有十几条未读,全是许清晚发的。
最早的一条,是昨天晚上八点多发的:“在干嘛?”
后面一条接一条,间隔越来越短,语气越来越急。“你又不回我。”
“你是不是又睡觉呢?”
“醒了没有?”
“秦九你再不理我我真的生气了。”
“真的不理我?”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赶紧理我,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秦九看了几条,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回了一句:“咋了,大小姐。”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对面就回了:“你终于理我了!”后面跟着一个气鼓鼓的表情。
秦九回:“你每天到底在干嘛?”
许清晚秒回:“我还想问你呢!你每天到底在干嘛?睡觉打游戏?”
秦九打字:“对,睡觉,打游戏。”
发完,自己都觉得这有点欠揍。
果然,许清晚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秦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了起来。
还没等他开口,许清晚带着火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秦九!你以后再这样,我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现在可是练了一些拳脚的!”
秦九靠在石凳上,懒洋洋地说:“是吗。你进学校了?”
许清晚的声音,立刻得意起来:“嗯!我前两天进武道大学了,还分配给我一个专属导师。”
“导师说我天赋好,是种子选手。到时候我见到你,我就揍你。”
秦九被她这句逗笑了,说:“行,到时候我站着给你打。”
“别把自己打哭了就行。”
许清晚哼了一声:“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秦九说:“咋哄啊。你这么难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故作凶狠的“大直男”。
顿了顿,许清晚又问:“你吃饭没有?”
秦九说:“吃了,刚吃的。现在在院子里晒太阳。”
许清晚的语气软了一些:“我这大学的食堂,肉老好吃了。吃了之后全身发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秦九心念一动。
全身发热,那是吃了妖兽肉之后的典型反应。
武道大学给这么多学生,供应妖兽肉,这是多大的手笔?
食材从哪来的?谁在背后操盘?
这事他记下了,等镇武司的证件下来,得好好查一查。
还有武功山,也不能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