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出城东,往西走,世界像是被一层慢慢干涸的血痂糊住了。

路上的变化比林渊想象的更狠。第五波红潮过去才几天,沿途的畸变已经生了根——行道树的枝干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细丝,像血管一样一鼓一鼓地搏动;柏油路面裂开蛛网状的缝,缝里渗着黏稠的暗红黏液,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踩在一张巨大的、半睡的兽皮上。一只麻雀大小的虫子从裂缝里钻出来,翅膀是半透明的晶体,扑棱两下,撞在苏晚晴面前的空气墙上,地碎成几粒晶粉。

别碰那些丝。林渊提醒,声音压得很低,红潮残能寄生的东西,沾上会顺着毛孔往里钻。

苏晚晴把到嘴边的我知道咽了回去,默默把手从路边栏杆上收回来——那栏杆上正缠着一缕搏动着的红丝。她其实早不是那个只会尖叫的校花了,这三个月,她学会了在红潮里闭气、在尸堆旁吃饭、在林渊背后递刀。但林渊的提醒,她还是照单全收。不是软弱,是她认了——这条命,是这个人从红潮嘴里拽回来的。

叶知秋走在中段,手里提着个简易的医疗包,目光不停扫过两侧。她不像苏晚晴那样紧绷,却更警觉——医生的警觉,是看人看物都先找。张铁柱断后,92式端在胸前,每一步都踩得稳,像在丈量脚下的雷区。小晶趴在林渊肩头,蓝光比夜里任何一点光源都干净,所过之处,那些爬动的红丝像避蛇一样缩了缩。

走了大约四公里,前面传来了火光和嘶吼。

不是红潮那种阴冷的暗红,是橘黄色的、跳动的、带着热浪的真火。声音也很杂——有畸变体的尖啸,有金属被烧得扭曲的呻吟,还有一个女人的骂声,又狠又脆,像鞭子抽在铁皮上。

……给老娘滚开!

林渊抬手,四人停步,贴着一栋塌了半边的商铺墙后。他探出半边身子,空间感知无声漫过去。

断桥。

横跨城西主干道的那座高架桥,中段塌了,钢筋像被折断的肋骨戳在夜空里。桥下是一片被红潮泡软的广场,此刻正上演着一场以少敌多的厮杀。围攻的,是大约 fifteen 只畸变体——不是普通的游荡者,是第五波红潮催出来的畸变种:肢体拉长、关节反向、皮肤半晶化,跑起来像被抽打的木偶,速度快得离谱。而被围在中间的,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件烧得发黑的皮夹克,里面是件紧身的红色背心,短发被火光舔得发红。手里甩着两团火——不是电影里那种花哨的火球,是从她掌心直接出来的、贴着皮肤流动的液态火焰,甩出去就炸成一蓬火雨。她动作极野,每一甩都带起一道火弧,把冲得最近的畸变体烧得吱吱冒烟。但数量太多了,她后背已经挂着彩,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晶刺划伤,血把红色背心染得更深。

西边放火女。张铁柱低声道,枪口已经抬了起来,赵德发说的那个?

应该是。林渊眼神微动。这女人是火系觉醒者,实力不弱,放在这城里算一号人物。但被十几只畸变种围住,体力见底,撑不了几分钟。

苏晚晴已经摸出了腿袋里的匕首,叶知秋按住她手腕:别冲动,听头儿的。

林渊没犹豫。

铁柱,你压住右边那三只。叶医生、晚晴,你们贴墙别动。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买菜去我去去就回。

话音没落,他人已经不见了。

三阶·瞬移。

没有残影,没有音爆,只是原地那团空气轻轻一荡,像水面被指腹按了一下。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断桥另一侧、那群畸变种的正后方五米处。

小晶在他肩头地亮了一下,像是替他锁定了目标。

林渊抬手。空间刃在掌心凝成一道三米长的无形刃芒,幽蓝的锋缘在火光里几乎看不见,只有被它扫过的空气会凭空裂开一道极细的暗线。他手腕一抖,刃芒横扫。

第一只畸变种从腰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得像镜面,暗红体液还没来得及喷,上半身已经滑落。第二只、第三只……他根本没用第二招,就是走。瞬移一步,刃芒一划,落点精准踩在每只畸变种的脊椎连接处。三阶的空间感知把十五只敌人的轨迹全摊在他眼前,慢得像幻灯片。他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所过之处,畸变体接连无声倒下,切口整齐得近乎优雅。

张铁柱那边也没闲着,三发点射,92式的枪口火舌连闪,把右侧扑来的三只畸变种全钉在了眉心——这小子枪法是真硬,三百米固定靶十环的手艺,放在这种距离就是屠杀。

七秒。

从林渊消失到最后一具畸变体倒地,七秒。断桥下的广场重新安静,只剩下火苗舔食残骸的噼啪声,和那个女人粗重的喘息。

苏晚晴从墙后探出头,盯着满地切口整齐的残骸,喉头动了动:头儿,你这三阶的瞬移,比锦华苑那回利落多了。张铁柱收了枪,咧嘴:废话,头儿这些天在空腔里磨刀,你当白磨的?林渊没回头,掌心幽蓝敛尽,只把肩头小晶轻轻按了按——方才那一圈绕背补刀,三阶瞬移步法的落点精度已锁在半米之内,是它头一回在实战里铺开。小晶在他颈侧亮了一下,像在替他记着每一个落点的角度。叶知秋也从不远处走来,扫了眼残骸的断口,难得点了下头:切口平整,没带一丝撕裂伤。这种刀法,放在红潮前也是外科级别的。林渊笑了笑,没接话——这丫头的夸,比张铁柱的咧嘴值钱。

她转过身,手里还攥着两团将熄的火,警惕地盯着凭空出现的林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他肩头那只发光的透明小兽上,眉头拧了起来。

……空间系?她嗓音沙哑,带着火烤过的干涩,没见过。你谁?

过路的。林渊把空间刃散了,幽蓝敛回掌心,顺手。你在这桥上卡了多久?

女人嗤笑一声,用火团随便点了下自己胳膊上的伤,火焰一舔,血口子被高温封住,滋滋冒白烟,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卡你妈……老娘在这片混了小半个月,倒让你个生面孔捡了便宜。她打量着林渊身后的苏晚晴、叶知秋、张铁柱,眼神在叶知秋的白大褂上停了一瞬,医生?你们这阵容,不像逃难的。

去城西山区。林渊没瞒,方舟。

女人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复杂的、带着警惕和一丝幸灾乐祸的东西。方舟?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个笑话,那你怕是去晚了。那地方,半个月前就塌了。

林渊瞳孔微缩,但脸上没动声色:塌了?

我道听途说。女人耸耸肩,火团彻底灭了,露出掌心焦黑的纹路,西边有股红袍子的疯子在收人,专挑有本事的。方舟那边的人,一部分被红袍子吞了,一部分……跑了。具体咋样,我不知道,我没靠近过。她顿了顿,盯住林渊,你这三阶的身手,去那是找死还是找场子,自己掂量。

红袍子的疯子。

林渊和苏晚晴对视一眼。血色势力。方舟遭内部渗透——林雪截获的插播,和这女人的道听途说,对上了。

谢了。林渊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女人叫住他,从皮夹克内袋摸出个东西抛过来——是个用晶核碎片磨的小坠子,还带着余温,拿着。城西往山区的路上,红袍子设了好几个,这玩意儿能让你在雾里少被盯上三分钟。算老娘还你人情。

林渊接住,碎片入手微烫,和他在旧工业区捡到的那半枚晶核碎片同频共振了一下。他收进空间,没多说,只道:名字?

火舞。女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残烬里亮得扎眼,记不住就算了。

林渊没再留,带队过桥。

踏上断桥另一侧的路面时,他忽然停步,抬头望向西北。

那里,城西山区方向的夜空,一片不属于红潮的、更浓更艳的血色雾团,正缓缓成形。它不像红潮那样铺天盖地,而是聚成一团,边缘隐隐勾勒出某种——祭坛的轮廓。

小晶在他肩头剧烈一颤,蓝光缩成一点,像是怕被那团血雾。

林渊把碎片攥进掌心,指节微微发白。

走快些。他说,那东西,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