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二次入定之前,林渊先把这件事想明白了。

五阶本源不是温吞的二级晶核,它是血峪领主级使徒胸口长出来的东西——嵌在胸腔、扎根主巢地基、未成熟时被他硬抠出来。代理残留哪怕被净化阵列洗过一遍,骨子里仍带着高维选育程序的腥气。吞下去,稍有不慎,意识就会被那套程序顺着精神力爬进来,把他变成另一具被种了东西的人——和马建军、何胜利一样。马建军被植入后白天清醒夜里被借去发报,自己都不知道;何胜利更惨,后颈藏了籽核,成了扎进军方先遣队的活体天线。林渊亲眼看着他俩从变成被用的壳,绝不允许自己走同一条路。

所以他没急着融。

他先用材料物理专业的底子,把晶核结构在意识里拆了一遍——还是那些自相似螺旋,银白了的表层之下,相位差里还藏着极细的编号L-07·待采收指令尾音。那是代理在晶核深处埋的钩子,净化阵列洗不掉,得他自己用空间本源绞。

空间刃探出,第三次下去。

这一回他削得更狠,顺着螺旋的根把那截尾音连根旋掉,卷成银蓝碎屑收进空间最深处。三遍之后,晶核彻底安静,像一颗睡着了的水晶心脏,暗红褪尽,只剩温润的银白本源。

吞。

空间本源炸开的瞬间,林渊以为自己被扔进了星云。

六百立方的冷硬仓库,在三息之内被撑开、拉长、折叠。壁障的边界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新大陆——一千五百立方,是原来的两倍半,却丝毫不显空旷,因为每一寸都了,像呼吸的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空间不是,而是一座小小的、归他管辖的城。

随即,两道全新的规则,从本源最深处浮起,像水面上自行凝结的字:

屏障领域——以自身为心,半径十米,域内空间规则由他改写。收取阻力锐减、重力可调、介质可凝。对整只五级目标,都能做整体收纳。

空间阶梯——预设同源晶屑节点,可在节点间塌—长式转移,零僵直、几乎零耗时。早先融的那枚核胚,此刻终于从伏笔变成了他脚下的台阶。

林渊的意识在领域里走了一圈,逐项试。

他说这里慢,空气便黏如琥珀,飘落的尘停在空中,半片落叶悬在眉前三寸;他说这里重,地面便压下三分,砖缝里的蚁群被压得动弹不得,却不会死;他说,一只虚拟的畸变体投影便整只被攥进空间,连挣扎的帧都被定格;他说,域内的水汽便结成雾,又随念散去;他说,半空凝出一道银白壁障,像水波凝住的玻璃,敲上去发出沉闷的;他说,那道壁便碎成银粉,被空间吞干净。

原来五阶是这种感觉。他听见自己笑,笑声在空间里层层回荡,三阶是手里有刀,五阶……是手里有了。

感知同时暴涨。三阶时空间感知约三百米,如今像有人替他掀了天花板——数公里外的风声、畸变体的心跳、城墙砖缝里蚁群的慌张,全都涌进来,却不杂乱,是被自动归类的情报:风声归风声,心跳归心跳,威胁单独标红。他甚至得到北墙外三十米,一只冬眠的耗子钻进了排水管。

收功出定。

静修角的壁障散去,外头晨光正好。苏晚晴端着粥在门口探头,见他眉心银白纹路未褪,眼睛一亮:升了?叶知秋举着监测板凑过来:小晶刚才共振轻了一下,像是你稳了它也稳了。林渊接过粥,没喝,先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他忽然想试试那道空间阶梯。意识里预设好的同源晶屑节点还在——上一个落在方舟地下仓储,再上一个落在锦华苑旧人防。他念头一动,身形在原地去半寸,下一瞬已站在十米外的仓储货架旁,又了回来,全程不足一息,脚下连灰都没扬起。比起三阶瞬移那种撕裂空间、留一道涟漪的粗暴,五阶的阶梯更像走台阶——稳、准、不吵。他退回静修角门口,把粥递还给苏晚晴:够用了。以后救人、搬物资、绕后插刀,都多了一条路。

楚寒烟抱着臂靠在门框上,冰蓝眼瞳盯着他眉心那道还没褪尽的银白纹路,挑了挑眉:你闭关这两天,城墙外头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

北墙外头,来了群东西。她侧身让开,不是正经第十四波,像是……被什么催出来的前哨试探。零散畸变种,约摸三十,正朝墙根摸。

林渊脚步一顿,笑了:来得巧。

北墙。

三十来只畸变种呈散兵线压上来,肢体拉长、半晶化,是红潮催出的——代理在第十四波前撒的探路石子,试探方舟防御虚实。它们皮粗肉厚,甲缝里渗着暗红黏液,走路一瘸一拐却执拗,像被什么指令推着往前。老张(老周班)带人在墙头架枪,楚寒烟冰域已经在墙根凝出一道霜线,寒气把泥土冻出白霜。

林渊没上墙。

他只往前走了一步,抬手。

屏障领域·开。

以他立足点为心,半径十米的银白领域无声铺开。不是墙,是——域内的空气在零点一秒内被改写:畸变种每往前挪一寸,便像陷进无形的琥珀,动作被拉长成慢镜头;它们张嘴,声波被介质密度压成闷响;最前那只扑到墙根的,整只被领域在离墙面三寸处,像标本,牙关还张着,却动不了一丝。

补枪。林渊说。

张铁柱的95式点射,枪枪咽喉。那只被定格的畸变种眉心绽开一朵血花,往后栽进同伴堆里。楚寒烟冰封补刀,冻碎关节,冰碴子溅起,被领域里凝住的雾气一裹,落成一地银白霜屑。三十只,七分钟,零阵亡,零破损。墙头有人吹了声口哨,赵德发从垛口探出胖脸:林哥,你这……五阶了?

老周班在旁边咧嘴:前儿还见他拿命顶墙,这会儿站那儿不动就把事办了。林渊笑:不是不动,是规矩立住了——领域之内,我说了算。墙头几个老兵互相使了个眼色,枪口悄悄从惊惧的瞄准变成了松弛地搭着——这年头,能让人松弛下来的墙,比能杀人的墙金贵得多。

林渊收领域,银白纹路缩回眉心。他看向楚寒烟。

楚寒烟抱着臂,冰蓝眼瞳里映着他周身还未散尽的规则残影,吐出两个字:五阶。

不是问句。

屏障领域。林渊伸手,虚虚一握,十米外的空处便凝出一道半透明的壁,像水波凝住的玻璃,以我为心,域内我说了算。以后守墙,不用大家拿命顶了。

楚寒烟了一声,却没移开眼:你这坐镇,倒是越坐越省事了。

省下来的命,是用来打的。他说,目光越过城墙,投向远方。

五阶的感知顺着废国道铺出去,三十余公里外,他到了——

一支车队。

不是零散幸存者的拼凑,是成建制的:头车越野,车顶架着警示灯;中间两辆厢货,帆布罩得严实;尾队三辆武装皮卡,车斗里蹲着人影,手里端着家伙。车头旗号在感知里模糊成一团暗色,但编队之整齐、节奏之稳定,绝非凡俗流民。他们正沿废国道,朝方舟方向,不紧不慢地移动,像一支有指挥核心的队伍在行军。头车里坐着个中年人,皮夹克,身边副手戴眼镜,正摊着张地图指指点点。

自由联盟?林渊低声念了句,又否掉,未必。旗号认不出,但编队像有脑子。

他收回感知,转头吩咐:老张,派个侦察哨往外推二十公里,盯死那支车队。别打草惊蛇,回来说旗号、人数、装备。

得令。

楚寒烟瞥他:你倒是沉得住。城外来势力了。

沉住才打得赢。林渊望向稳定舱室方向,陆思远的五道门环还在墙上亮着,升阶刚开头,第十四波、城外势力、西北那根喘气的……一件件来。急什么。

他转身往回走,背影在晨光里拉得老长。

五阶的第一天,方舟的墙,比昨天更硬了。

楚寒烟看他走远,低头看了看靴底的冰碴子,又抬头望了望城外,冰蓝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人死在红潮里,眼前这个却越打越——从扛枪顶墙,到站着改写规则。五阶了啊。她轻声重复,像替整座方舟记下这一刻。而林渊心里清楚,五阶只是新的门槛:城外那支车队、西北那根喘气的针、第十四波将至的红潮,都还等着他。升阶不是终点,是终于有资格,去碰那些从前碰不起的东西。他想起那句老话——快进快出,如今换成站着不动也能把事办了,本身就是一种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