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小萤说的这个消息，唐咏心就问:“他们有说具体的合作方式吗？”
“没细说，他们想约个时间，先了解一下版权的授权范围和我们的报价预期。”林小萤把便笺纸递过来，上面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唐咏心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没有急着回电话，而是问了一句：“你是什么想法？”
林小萤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吗？”
唐咏心笑了，目光带着鼓励：“当然，这是你的作品，我自然要听你的意见。”
林小萤没料到会先问她的意见，她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我、我挺高兴的。现在能被改编成电视剧的基本都是武侠小说，漫画很少被看中，而且都是很出名的作品。”
那就是愿意被改编了。
唐咏心完全理解她的心情，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作品被认可就是最好的回报，何况还要把它搬上荧幕。
“行，我知道了。”唐咏心说，“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等林小萤出去后，唐咏心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出了一会儿神。
漫画改编电视剧，这意味着这个Ip的价值将被放大，不仅仅是版权费的收入。更重要的是，一旦剧集播出并且反响不错，原着的销量、作者的身价、公司的品牌影响力都会随之水涨船高。对于一个刚起步的文化公司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突破口。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唐嘉朗的号码：“二少，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唐嘉朗似乎又在忙：“什么好消息？”
“我们那本《明珠错位情缘》，有电视台想买版权拍电视剧。”
“拍电视剧？”唐嘉朗随即哈哈一笑，“这可巧了。”
“怎么说？”
“你画的《天台上的名流巨星》，刚才助手打电话跟我说，也有电视台看中了，我还想忙完再跟你聊聊呢。”
唐咏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不会是同一家电视台吧？”
“我刚开完会，还没来得及细问。”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唐嘉朗站了起来，“等我确认一下……”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他重新拿起电话，语气里带了笑意，“巧了，还真是同一家。”
“那约个时间去谈谈，你有空吗？”
“行，我也去，等我让人约时间。”唐嘉朗一口应下来，他很久没管过他们公司的事了，怎么着这回也得出点力。
挂了电话，唐咏心开始做准备。
她先了解此前港城漫画改编的行情，摸了个大概的价格区间。九十年代的港城，漫画改编电视剧并不算主流，除了那几部家喻户晓的武侠巨着，大多数作品的版权费都不算高。她又和唐嘉朗通了两次电话，统一了谈判口径。
两天后，他们一起来到广播道的某视总部。
装修还挺气派的，他们直接去了第十层，走廊两侧挂着一排排电视剧海报，从刀光剑影的武侠剧到家长里短的现代剧，贴着这个时代独有的审美印记。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方的监制，他先把两人带到会议室，让人泡了茶。不知道是不是事先打听过唐嘉朗唐氏二公子的身份，这位方监制对他们的态度十分热络，连茶水都是亲自接过端过来递到两人手边的。
寒暄过后，关监制才笑呵呵地切入正题：“唐小姐，唐先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没想到两本漫画都是二位公司的作品。”他坐在对面，笑容温和，“难怪都这么出色，这样一来倒省了不少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公司之所以看中这两部作品，是因为现在的观众很喜欢这种强冲突、高情感浓度的故事。这两本漫画的人物关系复杂，情节反转多，非常适合改编。我们初步的想法是买断电视剧改编权，期限五年。版权费方面，可以给到一个在市场行情之上的价格。”
唐咏心没有先回应价格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关监制，我想了解一下，贵公司的投入力度大概是什么程度？是作为常规剧集来做，还是会有额外的资源倾斜？”
关监制推了推眼镜，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笑：“唐小姐很专业。因为这两部漫画的市场反应都不错，我们计划将《明珠错位情缘》放在周末黄金档播出，走强情节路线；《天台上的名流巨星》是成长向的，调性更适合平日晚间档，两部播出时间错开，避免自己打自己。至于制作预算方面，我们会按照A级剧集的标准来配置，导演和主演都会请有经验的班底。”
唐嘉朗这时才开口：“版权费方面，你们的报价区间是多少？”
他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弯弯绕绕，其他说得天花乱坠都没用，钱还是要给到位。
关监制报了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不算低，确实如他所说，在市场行情之上了。自家这两本漫画虽然热度不错，但和那些积累多年的大Ip相比还有差距，这个报价已经是带着诚意的。
唐咏心看了唐嘉朗一眼，他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之前已经商量过，只要对方报价不离谱就可以接受，他们的目的不只要赚钱，还要借这个平台打开知名度，这是一笔长远的账。
“我们同意这个价格。”唐咏心说，“不过我们希望保留原着作者在剧本改编过程中的知情权和建议权。也就是说，编剧在改编的时候，如果涉及重大情节改动或者人物关系调整，需要和原作者进行沟通。”
关监制沉吟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位唐先生是话事人，毕竟唐氏二公子的名头摆在那里，但看这一来一往的交锋，似乎这位唐小姐的话语权反而更重。她没有在价格上纠缠，却在一个他原以为无关紧要的细节上设了一道门槛。
说实话，现在除了像那位武侠小说泰斗级别的作家，通常情况下，版权卖出之后，改编权就完全归买方所有，原作者基本不再参与创作过程。
而唐咏心坚持这一点，是因为她觉得一个好的改编作品，离不开原作者的灵魂。如果编剧为了追求戏剧效果而把原着改得面目全非，不仅会得罪原着粉丝，也可能毁掉这个Ip的长远价值。
“这个我们可以协商。”关监制考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我们会尊重原作者的创作意图，在改编过程中保持必要的沟通。”
双方又聊了一些细节，包括签约时间、付款方式、宣传配合，还有开机时间的预期等，不然签了三五年都不拍，黄花菜都凉了。
关监制笑着应下了，说年底前就会完成剧本初稿，争取明年开机明年播。
最后，他站起来，隔着会议桌和他们一一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总部出来，唐咏心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没想到这么顺利，我还以为至少要谈两三轮才能定下来。”
“他们比我们急。”唐嘉朗双手插兜，“我提前打听了一下，他们今年大幅增加了自制剧的预算，应该是想和对家打擂台，急需抢一批优质剧本资源。我们这两本漫画正好赶上这个风口，有热度，价格又不像名作那么吓人，他们巴不得赶紧签下来。”
唐咏心佩服地看了他一眼：“二少，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做生意嘛，拼的就是信息差。”唐嘉朗摆了摆手，又看了看手表，“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我请你，庆祝一下。”
“今天不行。”唐咏心摇了摇头，“我要去terrance那边。”
“哟，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都那么重色轻友。”唐嘉朗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去吧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吃。反正我孤家寡人，习惯了。”
“下回我请你。”唐咏心笑着补了一句。
两人在路边道别。
唐咏心先回了景明阁，欢姐已经把准备好的食盒用保温袋装好放在餐桌上了，都是倪劭廷喜欢的口味。
她拎着食盒，让阿城载她去倪氏。
倪氏的大楼在港岛核心地段，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前台小姐十分有礼貌，微笑着询问她有没有预约，她报了peter的名字之后，对方在登记簿上查了一下，便请她在休息区坐下，还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态度很好。
她来之前已经给peter打过电话确认，倪劭廷在公司，午饭时间应该没有应酬。她故意没告诉倪劭廷，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之前答应他会中午找他吃饭，但两个人各自都忙，时间总是凑不上，今天事情办得顺利，她就想干脆来他公司好了。
唐咏心刚坐下没几分钟，便看见peter从电梯间快步走了出来。
他远远看到唐咏心，加快脚步迎了上来：“唐小姐。”
唐咏心站起来，拎着食盒跟着走，peter已经按好了电梯，侧身让开，示意她先进去。
电梯门合上后，她这才明白为什么peter要下来接她。
大堂的电梯是公众电梯，只到写字楼的公共楼层，要到倪劭廷的办公楼层，得换乘内部专用电梯，而且需要刷卡。
出电梯后，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peter一直带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双开门前，才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倪生还在会客，应该快结束了，麻烦你先进去等。”
唐咏心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不愧是倪氏，倪劭廷这间办公室很宽敞，一整面落地玻璃窗把中环的天际线像一幅画一样框在窗外，仿佛触手可及。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景，目光才落回室内。
办公室的陈设和倪劭廷这个人一样，简洁利落，深色的木质家具，没有多余的装饰，视线扫过宽大的办公桌，她的目光顿住了。
居然是她的照片，看背景，是她在麦理浩径拍的。
她正看得出神，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推开，倪劭廷走了进来，一只手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还揉着眉心，像是正在想什么棘手的事情，看到她后，他愣住了。
唐咏心放下相框，举起手里的食盒，朝他晃了晃，笑盈盈地说：“倪生，我来送爱心午餐啦！”
倪劭廷眼里疲惫的暗色，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像被风吹散的薄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唐咏心被他抱了个满怀，食盒险些没拿稳，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喂，我的汤要洒了。”
他没松开她，只是把她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跑来了？”
“想你了。”唐咏心在他怀里闷声说，“这个理由满意吗？”
倪劭廷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他一把将她抱上办公桌，低头吻了下来。
过了好久。
倪劭廷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把唐咏心带来的食盒打开，一样一样摆好。
她坐在旁边，举着一面随身化妆镜，看着自己脖子上那些痕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都怪你！我下午还要去公司呢，这样怎么去？”只是来送个饭，差点自己就被吃了。
他夹起一块剔好刺的鱼肉，递到她嘴边，哄着说：“那就别去了，留在这里陪我。”
她下意识张嘴吃了那块鱼肉，嚼了几下咽下去，才没好气地说：“我才不要！倪生，我发现你越来越有当昏君的潜质了。”
“说明你魅力大，让我甘愿从此不早朝。”他接得行云流水，眉眼带着揶揄的笑意。
自从陪她看过几部电视剧后，他现在接她的梗毫无压力。
她被他堵得无话可说，只能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嘴里：“吃你的饭！”
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在办公室里腻歪了一整个午休时间。
然而，他们这对如胶似漆，但是娱乐圈却爆出另一对的情变新闻——
“豪门梦碎！Y女星疑似被飞，深夜搬离爱巢”
“珠宝大王公子又斩缆，最佳女配角变前任”
加粗的黑字大得刺目，配图是一对男女各自出入的不同照片被拼在一起，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