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转得有些突兀。
唐咏心愣了愣,接过粥碗:“嗯?好像有吧。乐仪说现在天气凉快,月底会组织一次长线徒步,地点的话,不是去龙脊就是城门水塘环线。”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我到时候可能要去深城,不一定参加。”
“深城的事定了?”倪劭廷问。
唐咏心摇头:“还要去谈一次才能确定,而且我要先问问二少要不要一起投资。”
他们说的是钟朋春。
之前唐咏心还以为这事已经没下文了,没想到前两天钟朋春主动联系了她,说是还有几个数据要再调查核一下,让她再给他点时间,目前暂时定了月底,她去深城和他碰面再谈一次。
因为现在港城对内地入港人数实行定额准入,钟朋春想过来需要经过一套繁杂的行政审批才能拿到通行证,倒不如她过去方便。
这个投资意向她和倪劭廷谈过,倪劭廷心里其实是不愿意她又增加一项业务的,她平日里已经连轴转,又不是多大的项目,还落地深城,何苦再这样奔波。
但是他们之前才就价值观问题讨论过一次,他不想再惹她不痛快,就没多说。只暗暗打算,若投资真成了,就给她再配个助手。
“他不想投,你就自己投,以你现在的条件,又不需要非拉着旁人一起做。”
“我知道的,”唐咏心冲他眨了眨眼,“我不就是想偷懒吗?直接以公司名义投资会方便很多,到时候还能争取深城的优惠政策。”
“你要是去深城,提前跟我说,我安排车送你。”倪劭廷放下筷子,“那边的关系我熟,需要的话我陪你走一趟也行。”
唐咏心摇摇头:“车我需要,其他的不用,你先忙你的事吧,我自己搞得定。”她说完低头喝了几口海鲜粥,入喉鲜香滑润。
“这个周末……”倪劭廷又提议道,“要不要一起出海?”
唐咏心有些意外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你走得开吗?”
“我没什么事。”他靠着椅背,语气闲闲的,“你不是说露营那天没看到日出,觉得可惜吗?海上也能看,不比山上差,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海豚。”
唐咏心眼睛一亮:“那好啊。”她还没在海上看过日出呢。
第二天上午,唐咏心带着黎律师去了电视台。
依然是上次那间会议室,但气氛已经熟络了许多。
关监制把合同草案摊在桌上,唐咏心上次提的那些条款,关监制这边基本都做了让步:剧本的重大改动会提前和原作者沟通,五年后如果仍未启动制作,改编权自动回归。
只剩两个细则还在来回拉锯,双方各退一步,便也定了下来。
黎律师逐条审完修改后的合同,朝唐咏心微微点了下头。
签完合同,关监制又聊起下一步的筹备计划。他说编剧已经在物色了,等主创团队定下来,会第一时间约原作者和编剧碰面。
唐咏心说了句“期待”,简单聊了几句剧集的创作方向,才起身告辞。
很快到了周六,下午在港大上完课,唐咏心刚到家,大哥大就响了。
“吃完晚饭收拾一套换洗的衣服,我晚点来接你。”倪劭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们晚上就在游艇上住,不然看日出得起大早,半夜出不了海。”
“好。”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顺手打开电视。
娱乐新闻正播到一段采访。
陈卓贤在自家珠宝店门口被记者堵住,问到他知不知道颜芊芊去了国外拍戏、疑似有新欢的传闻。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得体:“不清楚,以后只是普通朋友。”
记者又追问是否“豪门难容娱乐圈”,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希望大家给我们一些空间。”可谓滴水不漏。
唐咏心看了一会儿,拿起遥控器换了台,调到一档搞笑综艺,看了没几分钟,欢姐就招呼她吃饭了。
吃完饭,倪劭廷来景明阁接她。
车子穿过灯火通明的市区,开往铜锣湾避风塘,游艇会的码头上泊着一排排游艇,桅杆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倪劭廷带着她上了游艇,船长已经在甲板等着。
船长说:“倪生,我们今晚会夜锚在大潭湾的指定锚泊区,明天日出前一个小时再出发去石澳外海。”
倪劭廷微微颔首:“你来安排就好。”
因为要早起,他们很早就准备睡了。
倪劭廷想和唐咏心一起睡在主卧舱,她哪能同意,耳根红红地瞪他一眼:“你想都别想!”
他有些失望,但也没坚持,帮她调好空调温度,才说:“我在隔壁客舱,有事叫我。”
唐咏心“嗯”了一声,正要关门,他却又伸手抵住门缝,俯下身来,飞快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早唞,唐唐。”
唐咏心抬手摸了摸额头,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翘。
不过她最近太累,几乎沾枕就睡着了,连梦都没有做,朦胧间感觉有人轻轻唤她:“唐唐……唐唐。”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船舱里还暗着。
倪劭廷坐在床边,见她醒了,声音轻柔:“快到了,起来看日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含糊地嘟囔:“……再睡五分钟。”
“再不起来就看不到了。”倪劭廷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唐咏心哼哼唧唧赖着不动,他也不劝了,直接弯腰掀了被子,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把人整个捞了起来。
“喂!”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低呼一声,睡意被这一下颠散了大半。
倪劭廷没理她的抗议,稳稳抱着她走出舱房,朝甲板走去。他在一张宽大的躺椅里坐下,也没把她放下来,直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拉开一条毯子把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唐咏心被裹得像只蚕蛹,既暖和又动不了。
“你干嘛?”她挣了两下,没挣动。
“别动,乖乖等着。”倪劭廷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快到了。”
游艇又航行了几分钟,发动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在海面上静静停住。
他们此时在港岛最东南端,视线毫无遮挡,天际一片深蓝,海平线上一线微光正在缓缓蔓延。
霞光一层一层染透云层,染透云絮,太阳从海面下慢慢升起,将万顷碧波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唐咏心靠在他怀里,彻底清醒了。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那轮红日破开海面,光芒铺洒开来,不自觉吸了一口气。
“好看吗?”他的声音低低地落在她耳边,痒痒的。
“好看。”她一脸满足,偏过头看他,忍不住在他唇角印了一下,“和你一起看,更好看。”
这下把倪劭廷美得不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嗓音懒洋洋地笑说:“下次还来?”
她望着海面上跳动的晨光,轻轻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