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苏清鸢便醒了。
她在洞中打坐了小半个时辰,将昨日消耗的灵气补满,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的东西:软剑在背上,平安符藏在衣襟里,林墨给的食盒还剩大半,桂花蜜装在玉瓶中,星核已经攒了十五颗。她将东西收好,撤了洞口的示警阵法,辨明方向,继续往秘境深处去。
越往里走,星木越发高大,树冠遮天蔽日,地上的草却越发明亮,踩上去有淡淡的灵光溢出。空气中的星力浓了不少,连呼吸都觉得灵气往经脉里钻。苏清鸢知道,这是接近秘境中心的征兆,星核会更多,但星兽和其他修士也会更危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地势忽然开阔,出现了一片谷地。谷中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黑色陨石,每一块陨石上都嵌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正是星核。粗粗一看,这谷中少说也有上百颗星核,品质比外围的高出不少。
苏清鸢没有贸然进去。她隐在一棵星木后,仔细观察谷中动静。
果然,谷地中央卧着七八头火纹豹,通体赤红,身上的纹路像燃烧的火焰,最小的也有金丹后期修为,领头那头公豹气息沉稳,已至金丹圆满。它们卧在陨石间打盹,偶尔有一两头抬头巡视,铜铃大的眼睛里凶光毕露。这火纹豹是玄星秘境的一霸,速度极快,还能喷吐火毒,寻常金丹圆满的修士遇上一头都得退避三舍,更别说七八头成群。
换做其他修士,见了这阵仗多半就退了。苏清鸢却没走,她靠在树后,静静观察了火纹豹半个时辰,发现了几个细节:这些豹子每隔一个时辰会轮流去谷外的溪边喝水,只留两头看守;它们的火毒虽然厉害,但似乎极怕水,每次喝水都离溪流远远的,生怕打湿了爪子;领头那头公豹左前腿似乎受了伤,卧着的时候始终把那条腿缩在腹下。
她心中有了计较,转身绕到谷地的上风口,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张水属性的符——不是林墨给的那些顶级仙符,是她自己画的低阶水箭符,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多。她又找了些潮湿的苔藓和枯木,在谷地四周布了几个简单的发烟阵,用灵石引动。
布置妥当后,她算着火纹豹去喝水的时辰,捏了个剑诀,一道剑气打在谷地边缘的陨石上。
一声,陨石碎裂,响声惊动了看守的两头火纹豹。它们低吼一声,朝苏清鸢藏身的方向扑来。苏清鸢转身就跑,身法施展开,专挑树木茂密的地方钻。两头豹子追了半里地,忽然四周烟雾大起,潮湿的烟气呛得它们打了个喷嚏,紧接着数十道水箭从四面八方射来,打在它们身上。水箭威力虽弱,却极准地射向它们的眼睛和鼻子,火纹豹最怕水,顿时慌了神,怒吼着往回跑。
苏清鸢等的就是这个。她绕到另一侧,趁剩下的几头豹子被同伴的怒吼惊动、起身张望的空隙,如一道轻烟般掠入谷地,指尖连点,将陨石上品质最好的二十几颗星核尽数摘下,收入储物袋。领头的公豹发现不对,怒吼着扑过来,苏清鸢早有准备,将一张水符拍在它受伤的前腿上,公豹吃痛,动作慢了半拍,她已借着星木的遮掩,掠出了谷地。
整套动作兔起鹘落,从引怪到取核再到脱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等那群火纹豹反应过来,谷中早已没了人影,只有地上散落的几张废符。
苏清鸢跑出三里地,确认没有追兵,才靠在树上喘了口气,将星核倒出来数了数,加上之前的,已经有四十一颗,这个数量,进前十绰绰有余。她将星核收好,喝了口桂花蜜水,正准备找个地方歇脚,忽然眉头一皱,往侧方的灌木丛看去。
出来吧。她声音平静,手按在了剑柄上。
灌木丛一阵窸窣,走出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陈昊,他脸上的蜂包还没消,青一块紫一块,旁边站着个穿锦袍的青年,面容和陈昊有三分像,气息阴沉,竟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另外还有一个灰衣人,是陈家养的供奉,金丹圆满。
小贱人,倒是挺能跑。陈昊怨毒地盯着苏清鸢,抢了我的星核,还敢阴我?今天我堂兄在,我看你往哪跑!乖乖把储物袋交出来,再自废修为,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他堂兄陈玄扫了苏清鸢一眼,语气轻蔑:金丹中期?就这也配让你吃这么大的亏?废物。他上前一步,元婴期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苏清鸢,自己了断吧,我懒得动手。
苏清鸢面色不变,心中却快速盘算。硬拼肯定打不过元婴期,跑的话,陈玄有元婴期修为,速度比她快。她目光扫过周围,忽然想起方才追她的火纹豹就在附近,心中一动。
她做出一副被威压压得站不稳的样子,踉跄着后退,手却悄悄摸出了一张火符——不是攻击用的,是信号火符。她退到一棵星木后,猛地将火符捏碎,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同时转身就往火纹豹的谷地跑。
想跑?陈玄冷笑一声,追了上去。陈昊和那供奉跟在后面,三人追得极紧,眼看就要追上,苏清鸢忽然侧身一滚,躲到了一块大陨石后。
陈玄一掌拍出,元婴期的灵气轰在陨石上,陨石碎裂,响声震天。这一下彻底惊动了谷中的火纹豹群,刚刚被戏耍了一顿的豹子们正怒火中烧,听见动静,以为又是那个挑衅的人,七八头火纹豹咆哮着冲了出来,正好撞上追来的三人。
领头的公豹一眼看见陈玄身上的灵气波动,以为是刚才的敌人,怒吼一声扑了上去。陈玄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群火纹豹,仓促间只得还手,掌风拍在公豹身上,公豹被打飞出去,却更加激怒了豹群,七八头豹子围着三人疯狂攻击,火毒喷得到处都是。
该死!是火纹豹群!陈玄又惊又怒,被一头豹子抓伤了胳膊,火毒顺着伤口往上爬。陈昊和那供奉更是狼狈,被豹子追得满地跑,哪里还顾得上苏清鸢。
苏清鸢躲在陨石后,等他们和豹群打得不可开交,悄悄绕到后方,趁乱捡了陈昊刚才打斗中掉的储物袋,转身就走,没发出半点声音。
等陈玄拼着受伤杀了两头豹子、带着陈昊冲出包围时,苏清鸢早已没了踪影。陈昊气得差点吐血,陈玄脸色铁青,胳膊上的火毒已经开始蔓延,只得先找地方逼毒,哪里还敢追。
这一切,都被河边上的林墨看在眼里。
他本来已经提起了一丝灵气,准备在陈玄下死手的时候弹个石子过去,结果就看见苏清鸢又是引怪又是栽赃,把三个大男人耍得团团转,还顺走了陈昊的储物袋。他笑了一声,把那缕灵气散了,继续提竿——一尾斤半重的银鳞白鱼被钓了上来,活蹦乱跳。
倒是比我想的还机灵。他跟蹲在旁边的三花念叨,知道借势,不硬拼,比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强多了。
三花喵了一声,去扑水面上的蜻蜓。
林墨把鱼放进鱼护,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偏西,秘境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他今天新挖了一坛桂花酒,用玄星河水冰了小半天,打开泥封的时候,甜香飘了半条河。他倒了一碗尝了尝,比落仙城酿的更醇,带着点灵水的清冽,入口回甘。
天黑透的时候,林墨通过神念看见苏清鸢找了处安全的山洞,清点了今天的收获。她打开陈昊的储物袋,里面居然有三十多颗星核,还有不少灵石和丹药,加上她自己的,已经七十多颗了。她嘴角弯了弯,拿出林墨给的桂花糕,小口吃着,往洞外看了一眼。
林墨在河边喝着酒,就着刚钓上来的生鱼片——他切得薄如蝉翼,蘸点灵盐,鲜得很。远处玄星城的万家灯火映在河里,和天上的星星连成一片。
还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