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三声长哨,划破夜空!
公安!跑啊!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整个黑市瞬间炸了锅!
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四散奔逃。摆摊的掀了布就跑,推车的扔了车就窜,阴影里的交易双方各自奔命。
王家乐脑子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跑!
可他手里还攥着金条,对面老头已经没影了。他把金条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胡同里钻。
身后传来喊声:站住!别跑!手电筒的光柱在身后乱晃,脚步声杂沓。
他跑过一条胡同,拐个弯,忽然停住了。地上散落着各种东西:鸡蛋碎了一地,蛋黄蛋清混着蛋壳;挂面撒了一地,被人踩得稀烂;粮票随风飘飞,像一群白蝴蝶。
更远处,一个布包被扔在墙角,里头露出半只火腿;一个网兜挂在树杈上,里头是几斤白面;还有一辆自行车倒在地上,主人已经跑没影了。
王家乐的心跳得厉害。这些……都是钱啊!黑市上,一个鸡蛋一毛钱,一斤白面一块二,一辆自行车二百块……现在,全都扔在地上,没人要!
他四下张望,确认追兵还没到这个胡同,一咬牙,蹲下来,双手贴住地面。
收!碎鸡蛋、撒挂面、飘飞的粮票,统统收入空间!
他跑到墙角,双手抱住那半只火腿。收!
树杈上的网兜,跳起来一把拽下。收!
倒地的自行车,双手扶住车架。收!
他像一阵风,在胡同里穿梭,所过之处,地上的、墙上的、树杈上的,凡是值钱的、能用的,统统收进空间。
鸡蛋液在空间静止状态下保持原样,碎蛋壳完整复原;挂面一根根整整齐齐码放;粮票叠成一摞;
火腿完好无损;自行车……自行车在空间里占地方,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站住!那个戴狗皮帽子的!
身后传来喊声,一个手电筒光柱打在他背上。王家乐心头一紧,拔腿就跑,顾不上再收了。
追他的是个小胖子,十八九岁,穿一件草绿色旧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套,上头印着两个字。
小胖子跑得飞快,别看胖,腿脚利索,嘴里还喊着:站住!再跑我开枪了!
开枪?吓唬人的吧!王家乐顾不上回头,专挑窄胡同钻。他对四九城熟,原主记忆里,这片胡同像蜘蛛网,七拐八绕,总有出路。
可小胖子更熟!这片是他巡逻的地盘,哪个胡同通哪儿,门儿清!
三绕两绕,王家乐钻进一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墙头还插着碎玻璃,月光下闪着寒光。
完了!他心头一凉,转身想往回跑,小胖子已经堵在胡同口,喘着粗气,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跑啊!再跑啊!黑市投机倒把,还敢拒捕,罪加一等!
王家乐背靠着墙,脑子飞速转动。空间?不行,活物不能长时间存放,而且小胖子是联防队员,真失踪了,事儿更大!
翻墙?墙头碎玻璃,上去就是满手血。
忽然,他目光落在墙角。高墙底下,有个狗洞!半米见方,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假装投降,举起双手:同志,我投降,别开枪……
小胖子得意洋洋地走近,伸手要抓他胳膊。就在这瞬间,王家乐猛地矮身,往狗洞里一钻!
狗洞狭窄,他侧身爬行,棉袄被粗糙的砖缝刮得响。身后传来小胖子的怒骂:你小子!给我出来!
他顾不上疼,拼命往前爬。狗洞约莫一米长,尽头是一扇破旧的木板门,门缝里漏出微弱的灯光。
他推开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院子,约莫百十平米,四周是高墙,墙头拉着铁丝网。院子里堆满了东西:麻袋、木箱、自行车、缝纫机、锅碗瓢盆、布匹、粮油……像一个小型仓库!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黑市组织者的临时仓库!那些摊主逃跑时来不及带走的,都藏在这儿!
院子里没人,估计组织者听到风声也跑了,或者去别的仓库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心跳如鼓。身后,小胖子还在狗洞外头骂骂咧咧,估计钻不进来,正绕路找门。
眼前,是满院的物资,价值连城!
收?还是不收?
他脑子里两个声音在疯狂打架。
收!这么多东西,够你吃十年、用十年!空间空着也是空着,不拿白不拿!
不能收!这是黑市的赃物,你收了,就是黑市同伙!万一被抓,跳进黄河洗不清!
收!小胖子已经盯上你了,你不收,他抓到你,你也没好果子吃!与其空手被抓,不如满载而逃!
不能收!你政审刚过,乘警的位子还没坐稳,你想前功尽弃吗?
收!这些东西如果被抓到,你就是黑市头子!与其背这个锅,不如让东西,死无对证!
最后一个理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犹豫。
对!这些东西如果被抓到,我就是黑市组织者!人赃并获,百口莫辩!不如收了,让他们查无实据!
他给自己找了个的理由,虽然牵强,可足够说服自己。
他双手贴住最近的一个麻袋。收!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像一台收割机,在院子里疯狂穿梭。麻袋里头是粮食、木箱里头是布匹、自行车、缝纫机、锅碗瓢盆、粮油罐……统统收入空间!
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左前方堆起了粮食山,右前方码起了百货堆,中间是自行车、缝纫机……千平米的空间,从六成满,到八成满,到九成满!
最后,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月光洒下来,照着他苍白的脸。
身后,传来小胖子砸门的声音:开门!联防队的!再不开门,砸了啊!
他深吸一口气,跑到院子另一边。那里有更矮的墙,没有碎玻璃。他助跑、起跳、翻墙,落地时脚踝一扭,疼得龇牙咧嘴。
可他顾不上疼,一瘸一拐地钻进另一条胡同,消失在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