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英正在院里晾衣服,听见动静赶紧迎出来,一见这阵仗 ,敲锣打鼓,还捧着一张大红奖状,当场就懵了。
“张主任,这…… 这是咋了?”
“大喜事啊!” 张主任笑得满脸开花,把奖状往前一递,“家乐同志配合铁路公安清查黑市,缴获了一大批无主赃物,全匿名捐给咱们街道了!这是拾金不昧、热心公益的好榜样!街道特意送奖状过来!”
刘桂英接过奖状,看着上面 “拾金不昧好青年” 七个烫金大字,手都有点抖。等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就压不住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哎哟,这孩子…… 这点事还值得送奖状过来。” 她嘴上客气,手里把奖状攥得紧紧的,生怕掉了。
王家乐正好从屋里出来,假装刚听见动静,一脸 “惊讶”:“张主任?您怎么来了?”
“家乐啊,好样的!” 张主任上去拍他肩膀,拍得王家乐直咧嘴,“捐了那么多东西,还不留名,思想觉悟太高了!”
“应该的应该的。” 王家乐赶紧谦虚,“都是铁路公安该做的。”
院里动静闹得大,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赵大爷端着旱烟袋凑过来,瞅了瞅奖状,又瞅了瞅王家乐,眼里全是赞许:“行啊家乐,出息了!”
孙嫂子抱着孩子也过来了,笑着说:“我就说家乐这孩子心眼好,果然没错。”
人越聚越多,刘桂英脸上倍儿有面子,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当天下午,她就找了点糨糊,把这张 “拾金不昧” 奖状和之前的二等功奖状并排糊在了堂屋墙上,正正当当,一进门就能看见。
组成了一面实打实的 “王家荣誉墙”。
这事还没完。
第二天赵大爷家小子从乡下回来,想借辆自行车驮点东西,赵大爷就溜达过来找王家乐。
“家乐啊,你那自行车…… 能不能借大爷骑两天?” 赵大爷陪着笑。
刘桂英正擦桌子呢,一听这话,头都没抬,昂首挺胸地说:“老赵大哥,不是我不借,那是街道奖励的公物,哪能私借啊?要骑让你家小子也去捡一车子去!”
那语气,骄傲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赵大爷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走了。
王家乐在里屋听见,差点笑出声,心说妈您这吹得也太离谱了,还捡一车子,上哪儿捡去啊。
下午李晓婉过来送文件,顺路拐进他家坐了会儿。一进门就看见堂屋墙上那两张大红奖状,并排贴着,格外扎眼。
她盯着看了足足三分钟,嘴角的狐狸笑就没下去过。
“王拾金。” 她转头看王家乐,语气里全是调侃,“可以啊,捐自己的赃物,拿公家的奖状,这买卖让你做明白了。”
王家乐脸一红,赶紧把门关上,压低声音:“小声点!别让我妈听见!”
李晓婉抱着胳膊,笑得更欢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下次再偷摸捐东西记得叫我,我给你望风。我放风经验可比你足。”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边,有点痒。王家乐心里一荡,嘴上却硬撑:“什么叫偷摸捐,那叫合法合规处置无主物资。”
“行,合法合规。” 李晓婉顺着他的话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坐了会儿就走了,临走前瞥了一眼墙上的奖状,又瞥了一眼王家乐,那眼神看得王家乐心里直发慌。
等人走了,王家乐才靠着门松了口气,抬头瞅了瞅墙上的奖状,自己也忍不住乐了。
“这事整的。” 他摸了摸下巴,“不过…… 好像还挺爽。”
正美着呢,刘桂英端着一盆鱼进来了,乐呵呵地说:“家乐,你昨天说那单位分的鱼,今儿咱腌上吧?腌成鱼干能存到冬天!”
王家乐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忘了。空间里那几百斤江鱼,还等着他消化呢。
这鱼一腌,直接腌出了南锣鼓巷独一份的 “咸鱼风景线”。
刘桂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腌鱼当天就动手。
吃完早饭,王家乐借口从外面拖回来一筐又一筐的鲜鱼,都是三四斤重的大鲤鱼、草鱼,鳞片亮闪闪的,鳃还红着,看着跟刚捞上来的一样。
刘桂英一边刮鳞一边念叨:“你们单位福利也太好了,年年分鱼?这得多少人分啊,能轮到你这么多?”
“这不赶上首趟京沪线开通,领导特意给的奖励嘛。” 王家乐蹲在旁边抠鱼鳃,嘴皮子溜得很,“再说我不是立功了嘛,陈处特意多批了点。”
他嘴里说着,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在想:这才拿出来十分之一,要是全拿出来,我妈非得以为我把长江搬家里来了。
鱼太多,自家忙活不过来,刘桂英就喊了孙嫂子、张婶过来帮忙。仨女人围着大木盆刮鳞、破肚、抹盐,说说笑笑,院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家乐这孩子真有出息,单位净分好东西。” 张婶搓着鱼,一脸羡慕,“我们家那小子在工厂上班,一年到头连点肉沫都分不着。”
“可不是嘛,” 孙嫂子跟着搭腔,“前儿个家乐还给我们家送了两条鱼,孩子吃了直喊香,说比供销社卖的新鲜多了。”
刘桂英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客气:“嗨,都是单位照顾,不值当什么。”
王家乐蹲在旁边听着,差点憋出内伤。
鱼收拾好了,一层鱼一层盐码在大缸里,腌上三天就能晒。
这三天里,王家乐又陆陆续续 “变” 出不少鱼,挨家挨户给院里送。
赵大爷家两条,孙嫂子家两条,李婶、张婶各一条,连胡同口修自行车的老赵头都送了一条。
送完一圈,全院都飘着鱼香味。
赵大爷当天就炖了一条,鱼汤的香味飘了半条胡同,路过的人都往院里瞅。
老头端着鱼汤碗蹲在墙根喝,碰见李婶就吹:“这鱼,长江里的!我大侄子跑车顺便捞的,一般人吃不着!鲜着呢!”
李婶翻了个白眼:“你前儿个还说人家家乐肾虚,现在就成大侄子了?”
“那不是误会嘛!” 赵大爷梗着脖子,“你看家乐那精神头,哪儿虚了?那叫精干!”
王家乐路过听见,差点笑出声。心说赵大爷您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三天后,鱼腌透了,全院齐动手,把腌好的鱼一条条穿在绳子上,挂在晾衣绳上晒。
大杂院的晾衣绳拉了三四道,上面挂满了酱红色的咸鱼,一条挨着一条,风一吹晃悠悠的,油光锃亮,老远就能闻见咸香味。
路过胡同的人都忍不住往院里瞅,指指点点的:
“哎哟,这院儿咋这么多咸鱼?开鱼铺子了?”
“老王家小子在铁路局上班,单位分的!人家福利好!”
“啧啧,这年月能吃上这么多鱼,日子可太滋润了。”
一来二去,南锣鼓巷 “咸鱼大院” 的名号就传开了,成了开春胡同里一道独有的风景线。
王家乐看着满院的咸鱼,心里也踏实。
春荒再紧,有这些鱼干顶着,院里各家好歹能沾点荤腥,不至于饿肚子。
解决了鱼的事,他又开始琢磨另一桩事, 给李晓婉搞辆自行车,本想买,按照李晓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自己肯定兜不住,干脆动手拼一个。
他把空间里之前黑市零元购的一些自行车零件,车架、车圈、链条、轴承,都是成色不错的正经货,凑一凑估计能拼出一辆八成新的二八大杠,实在不够就把九成新的拆了凑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