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胡同里才刚有零星动静，刘桂英就早早起了身。
出门买菜前特意拐进厢房瞅了一眼，见王家乐靠在床头翻旧报纸，气色看着稳当，才放下心，反复叮嘱他老老实实待院里，别到处瞎跑，拎上菜篮子就出门了。
等院里彻底安静下来，王家乐才踏踏实实坐下，正经测试手里的储物空间。
他之前在工地干久了，做事讲究按顺序来，不瞎折腾，打算先试随身小件，再试屋里能挪动的家具，最后再看看活物能不能收，一步一步摸清规则。
最先上手的都是随手能摸到的小东西，炕几上的搪瓷缸、床头手帕、桌上的旧报纸、火柴盒，只要手掌直接贴上去，心里默念收，物件立马就能进空间。
可墙上挂着的旧挂历，钉子钉死固定住，任凭他怎么试都纹丝不动。
试完这几样，收纳的基础规矩他心里有数了，第一得皮肤直接接触物品，第二东西必须能自由挪动，固定死的物件收不进去。
测完小件，接着试屋里大件家具。
褥子、枕头直接上手收，拿出来之后模样一点没变。
炕几分量不轻，他两只手把桌身抱稳，贴着木头默念收，照样能顺利收进空间。
这片空间看着空荡荡的，上千平的面积，三米层高，屋里这点东西放进去，连个边角都填不满。
他来回把家具收进取出折腾两回，空间内部恒温，里头没有光源，可他靠意识能清清楚楚看清每一样存放的物件，保鲜效果肉眼可见。
小件家具测完，他想起院里那只总翻墙偷干货的花狸野猫，打算试试活物收纳。蹲窗台底下等了小半个钟头，总算等野猫跳上窗台，他伸手一把攥住猫后脖颈，猫当场炸毛乱蹬，他没犹豫，贴着猫身子默念收。
下一秒野猫直接进到空间里，四肢张开保持着被拎住的姿势，眼睛睁着，呼吸、身子起伏全都停住，跟定格住似的。
他不敢多耽搁，立刻默念出把猫放出来，野猫落地瞬间窜上墙头，跑得没影。
这下他彻底摸清活物收纳的短板，只要活物进空间，内部时间直接静止，生物一切活动全部暂停。
他不敢冒险长时间存放活物，万一搁久了放出来出问题，得不偿失，当场给自己定下死规矩，活物只能临时收一下，马上放出来，绝不长时间存放在空间里，等以后摸透全部规则再说。
把所有测试做完，王家乐靠在床头，静下心梳理原主记忆里家里全部家底，盘算自己手上能动用的资本。
原主记忆里，全家拿得出手、算得上值钱的东西一共就两样，
一是 姐姐王佳悦从东北寄回来的腊肉干货，挂房梁挂钩上，还剩三四斤；
二是 父母攒了近十年的积蓄，三百八十六块五毛钱，用红布包严实，还特意在炕头挖了个洞埋着，压在刘桂英枕头底下。不亏混过旧社会的，这藏钱手段堪比地下交通站，特务来了都找不到一分私房钱。
这笔钱放在 1959 年的四九城，算不上小数目，可也就够托人送礼打点一下，换街道一个学徒工的名额，除此之外没票，做不了别的大事。
他紧跟着琢磨，手里握着这么大一片储物空间，在四九城能不能找出稳妥出路。
适合自己能把空间发挥出来的，也就采购员和乘警。
先说采购员，现在还没到最困难的时候，采购员油水最足的时候，厂里、粮站、供销社、百货公司的采购员，全是旁人挤破头托关系抢的差事，他一个没门路没长辈在国营单位上班的待业青年，连报名门槛都摸不着。
再说公安，正式民警政审严苛，还得有推荐，他条件差一大截；街道临时治安岗倒是能报名，可一个月工资十几块，干着没什么奔头。
普通工厂工人每月三十来块死工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手里的储物空间顶多充当一个大号储物箱，囤点自家杂物，半点额外收益都创造不出来，属于典型的屠龙之技，完全发挥不出空间真正价值。
眼下四九城管控得太严，出门要户口、买东西要粮票、外出要介绍信、找工作要街道审批，条条框框卡得死死的。
真要是大批量囤积物资、跨区域倒卖，那就是实打实的投机倒把，抓到后果严重，碰都不能碰。
邻里之间少量互换几斤山货不算违规，可这点零碎东西，换不来多少收益。
囤粮食更行不通，粮站按人头定量供应，家里出现大量粮食，很容易被街坊盯上，平白惹闲话。也容易暴露自己身上不寻常的秘密，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这片空间在四九城根本施展不开手脚。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姐姐王佳悦，东北林场那边地广人稀，管控力度比四九城宽松不少，两边物资完全互补。
东北盛产木材、山货、各类药材，四九城紧缺；四九城出产的轻工业小物件，东北林场也不好置办。
两地物资存在差价，完全能靠合理置换找点路子，不用触碰投机倒把的红线。
但去东北只能是往后的计划，当下最核心的事，是名正言顺离开四九城。
最优借口早就摆在眼前，以探亲名义投奔姐姐，流程合规，街道也好开介绍信。
他心里规划好完整步骤，先打听北上火车车次，准备齐全证件去街道开探亲介绍信，再慢慢做通父母的思想工作。
这三步里，说服父母是最难啃的一关。
老两口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前些天刚摔破脑袋昏迷三天，心里本就时刻揪着，生怕长途奔波留下脑部后遗症。
再加上路途遥远，绿皮火车晃悠好几天，身边没有亲人照看，二老放心不下，大概率会第一时间反对。
这件事万万不能急躁，不能一上来就直白说想去东北找门路，得借着养伤散心的由头铺垫，隔三差五透一点想法，慢慢扭转二老的心思，等他们放下戒备，再完整说出自己的计划。
王家乐坐在床边，反复梳理空间的所有测试结果和后续出行计划，心里越发笃定，死守在南锣鼓巷胡同里，只会困死自己，唯有动身前往东北，才能把手里这份独一份的金手指，真正用出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