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拉,用力拉!”
顾铭几人正围着一个水平嵌在地板上的舱门,奋力拽着绳索。舱门下方,一道爬梯垂直通向幽暗的水面,绳索的另一端,就沉在那片看不见底的水里。
不多时,水面“哗啦”一声翻涌,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冒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像水藻似的贴在脸上,正是岳文雯。
她刚一浮出水面,就张大嘴巴疯狂喘息,仿佛要把肺都撑裂。
可头发上滴落的海水顺着她急促的呼吸灌入肺中,顿时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她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忍不住拼命吸气。
顾铭一把将她从爬梯上拽进舱内,岳文雯踉跄着站稳,还没忘了身后的人,她捂着胸口,一边咳一边急声喊道:
“快……比利带着王志就在后面……咳咳……怪物也跟过来了!快拉他们……咳咳咳……”
其余几人闻言,赶紧上前帮着约翰拉动他手中的绳索。这绳子比刚才拉岳文雯那根沉了不止一倍,显然是挂了不止一个人,几人使出浑身力气,也只能一节一节地往上拽。
嘭!
突然间水花炸响,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水中爆炸开来,巨大的冲击波将海水冲上舱门一米多高,溅得众人满身是水。
“别愣着,继续拉!”顾铭拽过绳子高喊。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爆炸起了作用,此刻绳索上传来的阻力竟小了不少。几人齐心协力,很快,又一个脑袋浮出水面,是面无血色、嘴唇发紫的比利。
绳索到这已被全部拉出,却始终不见王志的身影。约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追问:“王志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比利手脚并用地爬进舱门,瘫坐在地,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力摇头,声音里带着些许伤感:
“他没能撑过来。一群触手……就在我面前把他……”他说着,闭上眼睛无奈了摇了摇头,“我已经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顾铭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拍了拍比利的肩膀,最后看了一眼水面后将舱门彻底关闭锁死。
又一个成员的死亡让整只小队升起兔死狐悲之感,在这怪物的蚕食下,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牺牲的会是谁,七小时的生存目标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顾铭脱下湿透的外套,用力拧了拧,水珠顺着衣角滴落。他看向一旁的西蒙,开门见山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走?”
“往上走。”西蒙立刻回答,指着一个方向,“从这里出去右拐,有不少连接各舱口的升降机,从那里可以……”
“法克鱿,法克他该死的升降机。”李黑粗暴打断西蒙的话语,神色凶厉中带着一丝恐惧。
不仅是他,一旁的梅森也连声附和,“想都别想,我再也不会坐升降机了。”
“我也是。”岳文雯也举起小手,脸上还带着后怕。
显然之前在电梯里遭遇的事故已经让众人产生了心理阴影。
约翰抿了下嘴唇朝西蒙试探着问道:“我记得顶层观景甲板有个直升机停机坪?”
“没用的。”西蒙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因为资金问题,原本配备的直升机早就坏了,一直没修过,就是个摆设。”
约翰有些不死心,继续追问道:“那救援队呢?船上出这么大事情不应该有海上救援队吗?”
“这……”西蒙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顾铭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插嘴道:“别想了,这大聪明已经把游轮上所有通讯和雷达全部损坏了。
就算真有救援我们也等不到那个时候,现在只能靠自己想办法。”
“呵,想什么办法?”李黑嗤笑一声,“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守在这里,等到时间结束!”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那怪物力大无比,这些舱门根本拦不住它,守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顾铭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李黑闻言却是没有反驳,只连声夸赞:“顾队长说得有理,真是高瞻远瞩。”随后他便露出一副怪异的神色,“那我想请问,我们冒险出去后到底要做什么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之前不是讲过了吗,想办法回到货船,然后走得越远越好。”顾铭眉头一皱,一时没想明白这李黑在搞什么。
“哦,驾驶货船。”李黑恍然一叹,随后立刻阴沉着脸指向比利吼道:“那我请问,燃料呢?!那该死的燃料去哪了?!”
“燃料…”顾铭如遭雷击般愣住,他望向比利,只见对方同样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手上空空如也。
是了,刚刚危急之下,根本顾不得拿什么燃料,就算真的带了也会在水中扔掉,毕竟带着燃料桶可没法与死神赛跑。
“哈,真是太好了。”李黑见状立刻发出神经质的笑声,只见他一边在舱门来回踱步,一边舞着手臂大喊:
“看来我们不得不和这群长满尖刺的触手待在一艘船上,然后等着它们左一个右一个的把我们吃掉!”
“事情有些棘手了,顾队长,你准备怎么办?”约翰也变得有些焦躁,朝顾铭询问道。
可还没等顾铭开口,李黑已经兀自行动起来。
他走到通往外部走廊的金属门边,“哐当”一声用力关上,随后快速旋转门中央的手轮上锁,动作一气呵成,一边锁还一边朝众人喊道:
“要我说,就守在这里!这里有足够的食物,我们有八个人、十多条枪,足够抵挡那怪物的进攻了!”
“你疯了吗?”岳文雯第一个反对,皱着眉,“那些怪物破坏舱门的样子你没看见?这门根本撑不了多久!”
“不,他说的是对的。”西蒙却立刻出声支持,显然也不太想再出去冒险。
“那些怪物怎么破坏舱门的你没看见?”约翰摇着脑袋,一脸失望,“我可不想当罐头里的鱼。”
李黑提出固守的建议后,在场几人立刻各执一词的争论起来,其中西蒙最为积极和坚定。他敲了敲桌上的铁盆示意其他人安静,随后指着整个船舱高声解释:
“这里是船员厨房,当初为了防火和安全考虑把这里设计得密不透风,就连舱壁和舱门也要比其他地方高出一个等级。
只要我们坚守在这里,那怪物根本没路进来!”
西蒙的话很有力度,他作为船只老板,对整艘游轮的情况肯定比其他人更清楚,而且面对危险一向是躲得最快的一个,既然他都认为坚守是个好主意,应该错不了。
反对的那几人闻言也露出意动之色,不再出声反驳。只有顾铭和约翰仍对固守方案保持悲观态度。
对顾铭来说,一方面是面对危险的直觉,一方面是单纯信不过西蒙。
而对约翰来讲,在经历被迫上船一事后,他就对整个秘境都带着有色眼镜,认为根本不可能会让他们安稳度过这段时间,越是固守,迎来的攻击就越是凶猛。
“李黑,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顾铭走到李黑面前,试图劝他改变主意,“这艘游轮的底部已经破损进水了,它根本坚持不了七个小时。”
可李黑却不屑一顾,一把拍开顾铭搭在他肩上的手,语气强硬:
“那也总比死在怪物的胃里强!而且我们上船这么久,也才淹了货仓底层的一半,再撑几个小时,绝对没问题!”他说着,眼神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决定了,就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