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黑得猝不及防。
周扬看着手机上主播已下播的提示界面，愣了好几秒。
“不是吧？这就跑了？”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片子还是太嫩了。
换做那些老油条主播，遇到这种天降的破天富贵，哪怕是煤气罐真炸了，也得举着手机先把这波流量变现再说。
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
不过这样也好。
周扬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主播越是心虚慌乱，越说明那块表来路不明，或者她根本不知道那块表的真正价值。
这对商人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
刚才直播的时候，他早就眼疾手快地截了好几张高清图。
打开相册，周扬开始仔细地裁剪图片。
最后只保留了那块腕表的特写画面。
他可不傻。
要是把原图发出去，万一哪个同行顺藤摸瓜找到了这个直播间，那这块肥肉还能轮得到他来咬一口？
必须把所有能暴露货源的信息抹除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周扬点开微信。
找到了一个名为全国钟表收藏交流V群的群聊。
这群里潜水的基本都是国内腕表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点击，发送图片。
周扬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各位前辈，刚收到底下一张图。”
“这表看起来有点意思，但我眼拙，拿不准是什么路数。”
“哪位大佬帮忙长长眼？看看这工艺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消息发出去后，周扬把手机扔到桌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疯狂上扬。
只要群里有大佬能看出这表的门道，他就能大致估算出一个底价。
到时候再私信那个傻乎乎的女主播，直接拿下。
这波捡漏，稳了。
与此同时。
魔都，百达翠丽官方授权旗舰店。
顶层的VIp私密鉴赏室里。
国内顶尖钟表鉴定大师，首席鉴表师季长生，正端坐在丝绒长桌前。
他鼻梁上架着特制的寸镜。
双手戴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防静电手套。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一个黑色托盘上。
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璀璨夺目的腕表。
这是一块业内公认的表王。
百达翠丽的超级复杂功能定制款。
表盘上镶嵌着数十颗切割完美的顶级名贵钻石。
在特制的射灯下，折射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但这还不是它最珍贵的地方。
这块表那仅有几平方厘米的机芯里，硬生生塞进了一千三百余个极其微小的精密零件。
价值百万美金。
而且有钱都买不到，必须是品牌的超级VVVIp才有资格排队定制。
季长生小心翼翼地用特制镊子拨弄了一下摆轮。
眼神中满是痴迷和赞叹。
就在这时，鉴赏室厚重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程屿拿着手机，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是这家百达翠丽授权店的少东家。
也是季长生在业内颇为看重的一个晚辈。
“季老。”
程屿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大师的雅兴。
季长生眉头微皱。
他最讨厌在品鉴顶级腕表的时候被人打断。
哪怕是这家店的少东家也不行。
“什么事毛毛躁躁的？”
季长生连头都没抬，视线依然死死盯着那块表王。
程屿快步走到桌前。
“季老，您先别看这块了，您帮我掌掌眼这个。”
他直接把手机屏幕递到了季长生的眼皮子底下。
季长生被迫移开视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摘下右眼的寸镜，冷冷地瞥了程屿一眼。
“你入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们这行的规矩，你难道忘了？”
季长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只看实物，不看照片。”
“照片能看出什么东西？光线、角度、甚至连滤镜都能造假。”
“拿一张破照片让我鉴定，你这是在砸我的招牌！”
程屿被训得缩了缩脖子。
但他并没有收回手机，反而更加急切地解释。
“季老，规矩我当然懂。”
“但这张照片是山河时藏的周扬发在同行群里的。”
“我刚才用内部系统查过了，这表的款式全网无备案！”
“根本找不到任何官方资料。”
“周扬那小子贼得很，估计是想吃独食，只发了这么一张截得没头没尾的图。”
“我实在是拿不准，这才来麻烦您老人家。”
全网无备案？
季长生听到这句话，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作为一个在钟表圈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骨灰。
他对那些稀奇古怪、没有记录的孤品总是抱有一种天然的好奇心。
“山河时藏的小子？”
季长生冷哼了一声。
“他爹当年倒是个懂行的，怎么生个儿子就只知道倒买倒卖。”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季长生还是勉为其难地接过了程屿的手机。
他重新戴上寸镜。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将那张只有腕表特写的照片放大。
起初，他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但仅仅过了三秒钟。
季长生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凑近了手机屏幕，几乎要把鼻子贴在上面。
“这……”
季长生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程屿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师的异样。
“季老，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这表是真是假？”
季长生没有理会程屿。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放大的表壳细节。
“纯手工拉丝……”
“这剖面的光泽度……不对，这不是现代数控机床能做出来的质感。”
季长生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仿佛能隔着玻璃摸到那块表的温度。
“这种打磨工艺……”
“是几十年前就已经失传的古法！”
程屿愣住了。
“古法？您的意思是，这是一块古董表？”
季长生摇了摇头。
“不，款式看着很新，不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件老式手工仿品。”
仿品？
程屿顿时有些失望。
“搞半天是个假表啊，害我白激动一场。”
“闭嘴！”
季长生突然厉声呵斥。
吓得程屿一哆嗦。
“你懂个屁！”
季长生激动得连平时的修养都顾不上了。
“这虽然是仿品，但它的工艺价值，简直高得离谱！”
“你赶紧去联系周扬！”
“问问他实物到底在哪！”
“不管对方开什么价，我个人出钱，一定要把这块表收购下来当做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