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克制力确实强,强到苏酥有时候都有些佩服。
那些触碰、那些气味、那些若有若无的视觉暗示砸在他身上,他唯一的反应就是,翻一页文件。
或者端起咖啡杯喝一口。
然后那页文件会看很久很久。
那口咖啡会咽得很慢很慢。
苏酥有时候在心里默数,三分钟。
五分钟。
七分钟。
七分钟了,他还没翻到下一页。
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她进一寸,他退半寸。
她退回去,他又往前探。
直到某一天。
十一月初的一个下午。
外面下着雨。
不是那种大雨,是深秋特有的、绵密的、没完没了的小雨。
天色阴沉得像一块拧不干的灰抹布,窗户上爬满了细密的水珠。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酥坐在沙发上看材料,她最近习惯了在沙发上看长文件,因为可以把腿蜷起来靠着扶手,比办公椅舒服。
今天她穿了一条深灰色的针织裙。
面料有一定弹性,坐下来的时候裙摆会自然地随着姿|势移动。
她把腿蜷起来的时候,裙摆从膝盖的位置微微上移了几分,露出了一截小腿和膝盖的侧面。
她没有在意。或者说,看起来没有在意。
她的注意力似乎全部放在了手里的材料上。
时不时用荧光笔画一下重点,或者在空白处写几个批注。
陆时砚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应该在看自己的文件。
但实际上,他的目光每隔一两分钟就会偏移一次,偏向沙发那个方向。
苏酥蜷在沙发上的样子让他想到一只猫。
慵懒的、自在的、完全不设防的。
她大概不知道,又或许知道但不在乎,她这个姿势让那条针织裙变成了一个视觉陷阱。
灰色的面料贴着她大腿的轮廓,弧度流畅而饱满。
蜷起来的动作让裙摆的边缘停在了大腿中段偏上的位置,再往上就是面料褶皱形成的阴影,看不到什么,但正因为看不到,才更让人移不开眼。
他翻了一页文件。
看了三行就意识到自己完全不记得前一页写了什么。
又过了十分钟。
苏酥起身去给两人续咖啡。
她把他的杯子端走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今天是第二次。
等她把续好的咖啡放回他桌上,重新转身走回沙发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椅子推开的声音。
脚步声。
苏酥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撑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然后另一只手撑在了另一侧的扶手上。
她被困在了沙发和他之间。
苏酥转过身来。
陆时砚站在她面前,双手撑着沙发两侧的扶手,身体微微前倾。
他比她高太多了,这个姿势让他像一堵墙一样把她挡得死死的。
他的脸在她正上方大约二十公分的位置。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深更暗了。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酥被困在沙发的扶手和他的手臂之间,退无可退。
她仰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他的下颌线锋利得像一把刀。喉结的位置因为低头的动作而更加突出了。
什么好玩?她问。声音很平静。
每天都在撩我。
这是他第一次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
不再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种半遮半掩的质问,而是直接的。
每天。
都在。
撩我。
苏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压抑了很久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让人心跳加速的情绪。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我不知道学长在说什么呀。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被猎人堵住了退路、但依然故作镇定的从容,我只是在认真工作。
陆时砚盯着她笑盈盈的脸。
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第一次那样急切猛烈。
像是在品尝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苏酥的后背陷进了沙发的靠垫里。
她被柔软的沙发和他灼热的胸膛夹在中间。
陆时砚捏着她后腰的手收紧,把人直接按进怀里,针织裙被卷到起,露出雪白大腿。
另一只手顺着腿滑上,指腹擦过那一.。(审核大大,是腿,只是腿啊!)
陆时砚俯身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护在她的后脑勺,那个动作几乎是本能的,怕她撞到。
这个细节让苏酥的心软了一下。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还记得护着她。
他的吻落下来。
从嘴唇到下颌,从下颌到锁骨。
苏酥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的手攀着他的肩膀,指尖陷进毛衣的纹理里。
然后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动作。
她的手从他的肩膀滑下来,顺着胸膛一路往下,停在他毛衣的下摆处。
陆时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苏酥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手指轻轻一挑,掀开了那层薄薄的毛衣。
陆时砚的腹肌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清晰可见。
六块腹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线条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两侧的人鱼线从髋骨斜斜地延伸下去,形成两道深邃的沟壑,带有些许毛发,一直没入裤腰之下。
苏酥的指尖落上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了。
那块腹肌在她指尖下硬得像石头。
但又烫得厉害。
她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滑。
一寸,又一寸。
陆时砚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哑得厉害:“沈栀……”
苏酥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杏眼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怎么?”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只准你碰我,不准我碰你?”
陆时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但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苏酥笑了。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探索,指腹描摹着每一块肌肉的轮廓。
他的身材比她想象的还要好。
胸肌饱满,腹肌分明。
她的指尖滑过他的胸肌时,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陆时砚正低头看着她。
“好玩吗?”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苏酥眨了一下眼睛,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还行。”
陆时砚的眼神暗了一瞬。
下一秒,她被他整个压进了座椅里。
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然后。
苏酥感觉到他的手探进了她的衣摆。
他的手往上走。
一寸,又一寸。
然后停住了。
苏酥的呼吸顿住了。
他的手覆在那里,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隔着那层薄薄的又厚厚的皮肤,一下,又一下,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的拇指动了动。
苏酥没忍住,轻轻“嗯”了一声。
陆时砚的呼吸明显重了。
他低下头。
他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
然后继续往下。
苏酥的针织衫被褪下。
但下一秒,他的吻落下来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的头发。
他的吻还在继续往下。
然后。
苏酥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的手指收紧,指节都发了白。
“陆时砚……”
她的声音带着颤。
他没回答。
他的手还覆在一边,手掌的动作没停。
而他的唇。
落在了另一边。
他把她翻过去,跪坐在沙发上,自己从后面来,声音哑得发颤:“忍了这么久……今天一次都给我。”
雨声掩盖了一切,沙发轻晃,灰色针织裙皱成一团,像被揉碎的云。
最后他扣着她腰把人翻回来,低头吻住她湿红的眼睛,声音低得近乎叹息:“沈栀……你赢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
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把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了一幅水彩画。
那个下午,他们又一次没能正常工作。
文件散落在地毯上。
咖啡凉透了。
落地灯在角落里安静地亮着,像一个看守秘密的沉默证人。
结束之后,苏酥靠在沙发一端整理头发。
陆时砚坐在另一端,手臂搭在沙发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碰着她散落在沙发皮面上的发尾。
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雨变小了。
天光依然阴沉,但空气清透了一些。
苏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十七分。
今天的材料没看完。她说,语气回到了工作模式的平静。
陆时砚看了她一眼。
嘴角动了动,不确定是无奈还是好笑。
明天补。
苏酥重新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拿帆布包。
动作自然得好像刚才那半个小时只是一场午间小憩。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学长。
咖啡凉了。我重新给你做一杯?
……不用了。
那明天见。
她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陆时砚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天花板。
桌上的文件还散着。
地毯上有一支她掉的荧光笔。
空气里残留着栀子花的气味和两个人的体温。
他闭上了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代课那天?
从西餐厅那天?
从她在他面前第一次笑的那一秒?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现在每天走进这间办公室之前,第一个念头是她今天会来吗。
如果她来了,整个下午的空气都是活的。
如果她不来,他试过一次。
周三她有课没来上班。
那天下午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三个小时,一页文件都没看进去。
这不正常。
陆时砚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
他的人生规划精确到每一个季度的KpI。
感情从来不在他的变量表里。
但现在。
这个变量已经大到他无法忽略了。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的灰色天空。雨停了。
……得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