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细针织衫,薄的那种,适合室内穿但不太适合这种天气。肩膀处的面料因为沾了雨水而微微变深了一些,贴在了皮肤上。
陆时砚没有立刻开车。
他伸手从后座拿了一条毛巾,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没有递给她。
他直接抬手,帮她擦头发。
毛巾落在她的头顶。他的手隔着毛巾的面料按在她的头发上,动作很轻,不是擦,更像是按压。吸掉发丝上多余的水分。
然后他的手往下移。毛巾从她的头顶滑到了太阳穴的位置,沿着脸颊的边缘缓缓拂过。他的手指穿过毛巾的厚度,指尖从她的耳廓上方掠过。
很轻。但那个位置太敏感了,耳廓后面的那一小片皮肤,神经末梢密集得不讲道理。
苏酥忍住了没动。
他的手继续往下,毛巾从她的脸颊边缘移到了脖子侧面。他把她沾了雨水的头发从脖颈处拨开,毛巾贴着她的颈线缓缓擦过。
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他微微侧身,上半身越过了中控台的距离,几乎是半个人笼罩在她的上方。从苏酥的角度看,他的脸就在几公分之外。
眉骨投下的阴影、睫毛在近距离呈现出的纤毫毕现的细节、鼻梁上微微凸起的骨节。
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
你每次都把伞借给别人。
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苏酥的嘴唇弯了弯。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车内安静了三秒。
雨砸在车顶上的声音像是一场密集的鼓点,均匀的、沉闷的、把车厢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房间。
陆时砚放下毛巾。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
指尖从她的发尾移到了脸颊,擦过颧骨上那层因为冷空气而微微泛粉的皮肤,然后滑到了她的下颌。
拇指落在了她的下唇上。
轻轻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她的嘴唇因为刚才淋了一点雨而微微泛凉,上面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的拇指蹭过那层水汽,指腹的温度传递到了她的唇面上。
你这张嘴。
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被反复撩拨之后终于放弃抵抗的无奈。总是会说让人没办法的话。
苏酥微微偏头。
她的嘴唇蹭过他的拇指,然后轻轻地含了一下。
只是一个极短的动作。唇瓣合拢,包裹住他拇指的第一节指肚。温热的、柔软的触感。持续了大概一秒钟,然后她松开了。
像是品尝了一颗糖,浅尝辄止。
陆时砚的瞳孔骤缩了。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拉过来——
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雨天特有的气息,湿冷的空气、温热的体温、以及两个人嘴唇碰在一起时交换的呼吸。
他的唇压在她的唇上,力度不轻,但不急。像是在雨声的掩护下,把所有不能说出口的话都揉进了这个吻里。
苏酥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毛衣的面料柔软温暖,底下的肩肌硬得像石头。他的身体正在往她这边倾,中控台的扶手挡在中间,姿势有些别扭,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吻加深了。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缝,缓慢地探进去。不是急切的掠夺,而是一种有耐心的、细致的品尝。每一个角度都不放过,每一寸都要舔到。
苏酥的脑子开始发空。
她模糊地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的后脑勺滑到了脖颈,然后沿着脖颈的侧面一路往下。指尖掠过她的锁骨凸起处,在那里停留了两秒,锁骨上还有刚才没擦干的一滴雨水。他的指腹把那滴水抹掉了。
然后继续往下。
苏酥在他的唇齿间发出了一个极轻的声音,不是呻吟,更像是一个被吞没了一半的呼吸。
车窗上凝结了一层薄雾。
外面的世界被雨水和雾气彻底模糊了,只剩下车厢里两个人的呼吸声、嘴唇分开又贴合的微弱水声、以及雨点砸在车顶上永不停歇的鼓点。
后来的事情记忆有些模糊,或者说太清晰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像是被放大镜照过。
苏酥不知道是谁先翻到后座的,大概是他。迈巴赫的后排空间足够宽敞,深色皮革座椅在两个人的重量下微微凹陷。
她的后背贴着车窗。玻璃上凝结的水雾被她的体温蒸开了一小片,透过那片清晰的玻璃,能隐约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和无穷无尽的雨丝。
他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
外面是倾盆大雨。
里面是另一场风暴。
很久之后。
苏酥靠在后座的真皮椅背上。窗外的雨变小了一些,从中雨变成了小雨,雨声从密集的鼓点变成了轻柔的沙沙声。
她的头发彻底乱了。浅蓝色的针织衫皱得不像样子,领口被拉得很开,露出大片的锁骨和肩膀。她懒得整理,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看着车顶的灰色绒面内饰。
陆时砚坐在她旁边。
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高领毛衣的领口被她扯松了,露出了一截脖颈和喉结。头发比平时凌乱,额前有几缕垂下来,挡住了一点眉骨。
但他在帮她整理头发。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把被汗水和雨水打湿的碎发从她的脸颊旁边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和刚才完全是两个人。
以后不准再把自己的伞借光。他的声音有点哑,使用过度的那种哑。
苏酥偏过头看他。她的嘴唇微微肿了一点,颜色比平时更红。
那你每次都来接我就好了。
她的声音也是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被满足之后的慵懒和餍足。
他的回答很快。
快到苏酥都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会说不可能再说之类的话。
但他只是说了。
然后补了一个字——
每次。
苏酥看着他。
他正低头系衬衫的扣子,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道数学题。但他的耳尖微微红了。
是的,陆时砚,冷面寡情的陆氏少东家。好感度已经八十多的男人,耳尖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