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快去,他只有三天半的时间。”
次日上午,唐虎回来了。
他一进办公室就嬉皮笑脸地脱去身上的厚棉袄,露出里面的帆布材质背心。
这件背心采用双层加厚帆布,与后世的防弹衣在外貌上,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相似。
在背心胸腹处,上下两层缝制着八个小口袋,下方四个口袋宽一些,每个口袋能插入三个桥夹;上方四个更方正一些,可以用来插入四枚木柄手榴弹。
最下面是一条宽度六公分的腰封,足足用了四层厚帆布,用一个日字插扣束紧。
这条腰封将背心大部分重量分摊到胯骨上,是长途机动最核心的设计。
上面可以用来挂水壶、刺刀、手枪套、止血包等。
“大少爷,这个背心真是太方便了,看起来既威风又洋气!”唐虎那个嘴角都快咧到了后槽牙。
“洋气?洋人可没有这个东西,这是你家大少爷一手发明的,得叫中气!”唐伯仁大言不惭道。
陈振也凑了上来,眼珠子越看越亮。
“师座,你还记得咱们在军校的时候吗,咱们背着手榴弹带,背着子弹袋、水壶,单边的袋子勒的肩膀生疼。
“远程行军,走起路来回摇晃,比身上多背二十斤都累,有了这个,咱们的士兵和基层军官就省事多了!”
唐伯仁拍拍唐虎道:“你看,陈振在基层锻炼过,他就知道这背心用处,不跟你似的,只知道洋气。”
陈振听着,无奈笑了笑。
“来来来,你把子弹、手榴弹、水壶、手枪什么的,能装的都装上。”
唐伯仁拿着陈振的手枪带,拆下枪匣就往腰封上装,却因为腰封太宽,枪匣挂孔太窄,根本挂不上去。
“别干看着,弄些子弹手榴弹来,给他挂满看看效果。”
几分钟后,唐虎背心上能挂的东西都全挂上了,八个口袋里也塞满了子弹和手榴弹,终于能称得上“武装到牙齿”。
陈振将自己的莫辛纳甘步枪塞进他怀里,“来,做几个战术动作看看。”
唐虎挺枪,就在这办公室里演练起来,立姿射击、跪姿射击。
“嗷啊......”
他刚趴下,还没来得及演示卧姿射击,先嚎叫来一嗓子,捂着胸口翻过身来。
“大少爷,这手榴弹硌的肋骨疼,放在这个位置不合适,”他起身蹲着,握着枪又比划了几下,“蹲姿射击木柄戳下巴,这手雷应该放在两侧,一边两枚,中间的全放子弹。”
“唔......”
唐伯仁点了点头。
在他原本的设计中,背心的肩带前后应当预留日字扣,用以调节长度,后脖颈处有一个拖曳提手,用于拉着暴露中的伤员快速转移。
现在,这两处都没了。
他眉头紧蹙着问:“你从制衣厂出发的时候,这背心做了多少件了?”
“王处长说他们用的是流水线模式,一个人只做一两道工序,我是穿着第一件出来的,但是女工们做好的背心主体已经有百余件了。”
得,看来这次没什么可改的了。
这三个突击连加上原师属侦察连,足够了,这战术背心最大的作用,还是为了插那两块钢板。
普通的一厘米厚钢板,并不足以挡住7.92毫米全威力步枪弹直射,但在塘沽船厂,有大量北洋时代遗留的克虏伯镍铬渗碳装甲钢。
只需一厘米厚度,完全可以阻挡全威力步枪弹。
唐伯仁撇撇嘴,“那就这样吧。”
三天时间转眼而过。
这期间姚介愚又来为他诊治了一次,听诊测温后颇为开心的宣布,他已经痊愈了。
然后,他就被廖大石亲自拖到了火车上,坐在列车倒数第二节,这是廖大石的私人车厢。
车厢里隔出来一间六米的大办公室,一间廖大石的私人卧室,一个守卫室,听说就连勤卫兵都有独立卧室。
车厢内装修朴素,看起来跟普通列车车厢一样,一点都不像中将编遣师师长的私人车厢。
至于最后一节,那是守卫车厢,唐伯仁带的一个警卫班也在那儿。
下午三点半,列车慢慢停在正阳门火车站。
车站外,已经停着一队唐伯仁叫不上名字的黑色轿车。
唐伯仁刚下车,没走几步又要上车,他还以为可以走到白重溪设宴的东来顺,让屁股好好休息一下。
毕竟背心上插了20斤的铁板,一路压在身上,屁股又酸又胀。
他突然停住,缓缓关上汽车车门,探头进车窗道:“师座,时间还早,我想在城里逛一逛,买个像样的礼物。”
廖大石眉头微皱,像是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车队继续出发。
“师座,您怎么放他下车了?”
那辆离开的汽车里,廖大石的副官问道。
“反正已经调他离开唐山镇了,他去不去的都无所谓了。”
廖大石的身体重新陷入汽车的豪华沙发里,缓缓闭上眼睛,车里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和减震钢板之间涩耳的摩擦声。
唐伯仁站在街角等了两分钟,确认没有人跟上来,带着他的卫队,一溜烟转入城外一处民居,他的士兵就挤在这里。
他一进门,所有士兵自觉列成三个方阵,他们全部穿着赶制的防弹战术背心,军容凛然,气势沉雄。
吴得时走上前给他敬了个礼,压着声音报告:“侦察连已经奉命抵达,请师座下令。”
唐伯仁一拳捶在他胸膛上,微笑着道:“不错,你办事,我放心。”
这是侦察连长唐伯仁最喜欢的连长,按他的设想,吴得时应该应该担任侦察营营长。
奈何时局发展不如人意,唐伯仁一直没有找到侦察营升格的机会,直属营的营长位置,他却又不能委任出去。
这时,民居侧门打开,走进来三名军官。
“师座。”
三人齐齐敬礼。
“现在,我分配任务。”
唐伯仁的目光静静扫过三人,嘴角平直绷紧,没有半分起伏,方才还略带安抚客套的眼神彻底褪去温度。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吴得时,你带侦察连直扑东方饭店,奉命查封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北平前敌总指挥部,拘传总指挥白重溪。
“记住,这个命令,一个字都不能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