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城刑警队的支援警力很快赶到现场,将负伤毒贩押回市局展开突击审讯。
经过宋辞先前的攻心,这名毒贩心理防线很快彻底崩塌,面对审讯不再隐瞒,如实招供了自己与贾金龙的从属关系、运毒路线、交接规律以及团伙内部构架。
哈城警方暗中布控监视贾金龙整整一年,苦于一直没有实锤证据,只能长线观望、静待破绽。
此番拿到完整口供与线索,终于掌握了收网的绝佳契机。
鉴于贾金龙团伙人员众多、分布零散、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警方不敢大意,当即整合警力周密部署。
马魁、宋辞二人全程配合当地公安,凭借一路追查掌握的细节线索,协助锁定团伙窝点与各个闲散成员落脚点。
整场抓捕行动准备充足、部署严密,贾金龙及其手下一众骨干毫无防备,仓促之间来不及逃窜,悉数被警方当场抓获,盘踞在宁哈铁路沿线许久的运毒团伙,就此彻底覆灭。
大案告破,任务圆满收尾。马魁与宋辞交接完工作,告别哈城同行,踏上返程宁阳的列车。
列车驶离哈城城区,一路向南平稳行驶。连日奔波追查,两人身心俱疲,靠在座椅上闭目小憩,难得片刻安稳。
没过多久,过道里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一个背着行李的年轻小伙急匆匆奔跑赶路,脚下一绊,重重摔在车厢过道里。
没等他起身,旁边一名旅客立刻上前一把将他按住,转头冲着巡线赶来的乘警高声喊道:“警察同志!快过来,这人偷我东西!”
当班乘警快步上前询问:“他偷了你什么?”
旅客指着少年鼓囊囊的嘴,哭笑不得:“就一个馒头!你看,他都啃一半了!”
闻声睁眼的宋辞和马魁顺势看去,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正是一年前开始在列车上倒卖墨镜、头脑机灵的小温州。
乘警简单核实情况,带着小温州往餐车走去。宋辞与马魁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起身跟了上去。
到了餐车,事情原委很快查清。
小温州这次外出做生意彻底赔了本,随身携带的墨镜、钱包被人顺手偷走,剩下的钱仅够买下一张返乡的车票,一路忍饥挨饿。饿得实在扛不住,看见餐桌上遗留的馒头,一时糊涂才顺手拿来充饥。
知晓内情,宋辞转身去餐车窗口,自费买了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又嘱咐后厨师傅帮忙准备一份馒头、咸菜和小炒,一并打包送来。
饿得两眼发花的小温州抓起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马魁坐在一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管够。”
小温州一边吞咽食物,一边喘着粗气解释:“马叔、宋哥,我是真没办法了。买完车票身上一分钱都不剩,一路饿着没敢动,看见馒头实在顶不住了,才犯了糊涂。”
马魁轻叹一声,语重心长道:“早跟你说过,跑生意闯荡江湖,没那么容易。今天这事,也算给你长个教训。”
小温州连连点头,满脸懊悔:“我记住了马叔,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了。”
说完,他抬头看着两人一身朴素便装,不由得好奇:“马叔,宋哥,你们怎么穿成这样,一点都不像平时的样子?”
马魁故意打趣:“我俩这是落魄了,准备跟你学习,抢馒头糊口呢。”
小温州顿时满脸窘迫,连连摆手:“马叔您别取笑我了,我真知道错了。”
正说着,后厨师傅提着满满一兜饭菜走了过来,放到桌上:“宋辞,你要的东西都备好了。”
宋辞道谢过后,将满满一袋吃食推到小温州面前:“这些你带着路上吃,路途遥远,别再饿着自己。吃完要是没了,直接来厨房找王师傅,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话音落下,他又从兜里掏出一叠钱,递到少年手里:“穷家富路,身上一分钱没有寸步难行。做生意有赚有赔再正常不过,一次跌倒不算什么,别轻易泄气。这些钱你拿着吧,就算是我借你的。”
看着眼前满满一袋吃食,再捏着手里的一叠钱,尝尽人情冷暖的小温州瞬间红了眼眶,压抑多日的委屈涌上心头,低头默默抹起了眼泪。
马魁拍了拍他后背宽慰:“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别哭哭啼啼的,赶紧趁热吃饭。”
小温州擦干眼泪,从随身旧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眼镜盒,郑重递了过来:“宋哥,我现在身无分文,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是我剩下最后一副最好的墨镜,送给你。”
宋辞接过眼镜盒,笑着看向马魁:“马叔,我这算不算收受群众财物,违反纪律?”
马魁摆了摆手,笑着打趣:“就当你自掏腰包买的,不算违规。”
宋辞收好墨镜,叮嘱道:“吃完去跟人家道个歉,该认的错认了,把馒头还给人家,这事就算翻篇了。”
待小温州离开后,马魁转头看向宋辞,似笑非笑:“刚才倒是挺大方,一下把兜里的钱都掏给出来了,还有余钱吗?别回头没钱吃饭了。”
宋辞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无奈一笑:“还真掏空了。”
马魁故作心疼,慢悠悠掏出一叠零钱,一张一张细数:“那说好,接下来这一路,咱俩吃饭各管各的。”
宋辞见状一笑,不动声色从储物空间摸出一沓备用零钱,也慢悠悠数了一遍,揣回兜里,随后拿出那副墨镜戴在脸上。
马魁看着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顿时无语。
列车一路平稳行驶,顺利返回宁阳。
两人回到乘警队,姜队长早已等候在办公室。见到二人归来,他脸上满是笑意:“你们俩这次辛苦了,哈城公安专门发来通报表扬,你们这一仗,给咱们宁阳公安狠狠长了脸。”
宋辞态度端正,应声回道:“不辛苦,保护群众、打击犯罪,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觉悟越来越高了。”姜队长笑着夸赞。
马魁摆了摆手打趣:“老姜别总夸他,年轻人夸多了容易飘、翘尾巴。宋辞你先回去休息,我跟姜队长还有工作要说。”
宋辞离开办公室,没有直接回大院,先找了处僻静角落,将随身外勤行李尽数收入储物空间。
连续几日住在哈城老旧脏乱的国营旅馆,被褥潮湿、环境简陋,身上沾了不少尘土虱子。
他径直去了澡堂,痛痛快快搓澡清洗,换上干净衣物,一身清爽才返程铁路大院。
刚进院子,邻里街坊纷纷笑着打招呼。
楼上的马燕听到动静,连忙探头张望,一见是宋辞归来,立刻脚步轻快地跑下楼。
宋辞刚进屋放下东西,马燕便迫不及待追了进来,眉眼带着欣喜:“你可算回来了!”
宋辞笑着打趣:“回来了,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马燕俏脸一红,嘴硬道:“才没有!对了,我爸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马叔跟姜队长聊工作,晚点就到家。”
说着,宋辞掏出那个眼镜盒,递了过去:“给你带的东西。”
马燕打开一看,瞬间眼睛发亮,惊喜不已:“蛤蟆镜!这可是现在最紧俏的东西!”
她迫不及待戴上墨镜,跑到镜子前左照右照,还开心地轻轻晃着身子,转头兴冲冲问道:“好不好看?我像不像香港歌星?”
宋辞忍笑调侃:“像喝多了的香港歌星。”
“去你的!”马燕娇嗔一声,摘下来反复端详,越看越喜欢:“这也太好看了!我早就想要一副了!回头见到小温州,我得问问他进货渠道,我也想跟着摆摊卖墨镜。”
宋辞连忙摇头劝阻:“你可别瞎折腾,要是让马叔知道你偷偷摆摊做生意,非得把你摊子掀了不可。”
说话间,宋辞将换下的脏衣服收拾进盆里。
马燕连忙上前接过水盆,笑着说道:“你累了一路,好好歇着,衣服我帮你洗。今晚来我家吃饭,我妈炖了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