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县公安局内,负责户籍的民警将一份案卷资料递到马魁三人手中。
“今年以来,我们辖区登记的失踪案有好几起,大部分失踪人员都已经找回。目前只剩这一例,至今杳无音讯。”
民警指着资料介绍:“失踪者名叫丁贵安,男,二十四岁,无固定正当职业,平日里游手好闲,常年混迹街头,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是常事,此前还因犯罪入狱,坐过牢。我们掌握的线索,只有这些了。”
马魁快速翻阅完案卷,转手递给身旁的宋辞,沉声安排:“接下来,还需要你们这边全力搜寻剩余的人体残肢,拼凑完整线索,锁定案发经过。”
宋辞接过资料,目光落在丁贵安的个人信息上,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原剧剧情。
没人能想到,这个登记在案的失踪人员,根本不是受害者,而是潜藏在外的连环杀人真凶。
丁贵安此前犯下抢劫杀人命案,为了躲避警方追捕、洗脱嫌疑,他蓄意杀害一名陌生男子,给尸体纹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纹身,伪造自己身亡的假象,借此金蝉脱壳,继续在外流窜作案。
宋辞默默将所有信息熟记于心,随后把资料递给一旁的汪新,三人即刻动身,前往丁贵安家中走访调查。
丁家家徒四壁,家中只有一位年迈体弱的老母亲。
看到上门的公安干警,老太太连忙迎了上来,眼神带着忐忑与期盼:“警察同志,我儿子有消息了吗?”
马魁轻轻摇头:“目前还没有找到人。”
老太太脸色一沉,低声追问:“他……是不是又在外边惹祸了?”
“我们正在全力寻找他,核实一些情况。”马魁放缓语气问道,“你儿子离家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或是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老太太茫然摇了摇头:“啥都没说,就随口提了一句去找朋友玩,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那你知不知道,他平日里来往密切的朋友都有谁?”汪新接着问道。
老太太思索片刻,忽然开口:“倒是有一个大哥,叫董钢,钢铁的钢。那不是个安分的人,早前捅伤过人,被抓坐牢了。我儿子也是跟着他胡混,坐了牢。”
马魁立刻追问:“董钢出狱之后,你儿子有没有和他来往?”
“他从没跟我说过。”老太太语气笃定,“但我估摸他俩肯定还有牵扯。”
问话间隙,马魁注意到墙上挂着的合照,抬手指了指:“大娘,照片里哪一位是丁贵安?”
老太太伸手指向角落:“右下角这个就是。”
宋辞见状开口:“大娘,这张照片我们能不能借用一下?复印几张用于办案寻人,后续会还给您。”
老太太没有多想,当即点头应允。宋辞取下照片收好,并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从丁贵安家出来,站在街边梳理线索,汪新率先说出自己的判断。
“丁贵安是b型血,列车上发现的残肢也是b型血,会不会丁贵安其实已经遇害了?”
马魁闻言,当即摇头反驳:“你这话有两处漏洞。小宋,你跟他说说。”
宋辞缓缓开口解释:“第一,b型血属于常见血型,重合概率很高,单凭血型根本无法确定死者就是丁贵安。第二,目前只发现一条大腿残肢,正常人失去一条腿虽重伤致命,但并不代表必然死亡,不能直接判定人已遇害。”
汪新恍然大悟,连忙点头:“确实是我想简单了。”
马魁借机叮嘱道:“办案讲究有理有据、严谨扎实,没有确凿线索,可以推敲猜测,但切勿随口定论。以后先动脑、再开口,稳一点。”
“我记住了师父,以后绝对不给你们拖后腿。”汪新认真应下。
随后,宋辞就近找了一家国营照相馆,将丁贵安的照片加急翻拍冲洗,备作排查、通缉使用。
办妥一切后,三人按照线索指引,找到了董钢开的私人小卖部。
可抵达门店时,店铺铁门紧闭,并未营业。
汪新环顾四周,神色微紧。
马魁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开口:“你是不是怀疑董钢畏罪潜逃了?”
汪新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师父,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马魁沉声道,“锁定董钢没错,他确实有嫌疑,但办案不能钻死胡同,思路要放开,不能被单一嫌疑人困住。”
就在这时,宋辞目光望向远处,轻声开口:“不用等了,应该是他回来了。”
二人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一名身形结实的男人,正小心翼翼背着一位老太太,缓步朝这边走来。
对照松林县警方提供的照片,此人正是董钢。
董钢看到店门口站着三个陌生男人,隔着老远招呼了一声:“几位是要买东西吗?稍等片刻,这位大娘走路崴了脚,我先把人送回前面巷子,马上就回来开店。”
汪新看着他热心助人的模样,低声感慨:“倒是看不出来,还是个热心人。”
不多时,董钢折返回来,打开小卖部大门,客气地将三人迎了进去。
小店不大,陈设简单,摆满了零食糖果、日用百货,是时下最常见的私人食杂店模样。
马魁刻意放缓姿态,以亲友的身份开口打探:“你就是董钢吧?我们是丁贵安的亲戚。贵安出门外出,一直杳无音讯,家里人心里着急,特地过来问问情况。”
董钢摆了摆手,神色平淡:“这我真不清楚,我和丁贵安最近根本没来往。”
“我听贵安母亲说,你和贵安以前关系最好,算是过命的兄弟。”马魁继续铺垫。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董钢摇摇头,“早几年的交情,这两年我们早就断了联系,各过各的日子。”
马魁顺势揉了揉腰,笑着说道:“我腰不好,站不住,方便坐下来聊聊吗?”
“没问题,随便坐。”董钢爽快应声,搬来板凳落座。
汪新安静站在一旁,默默观察店内环境。
宋辞则目光沉静,不动声色留意着董钢的神情、动作,捕捉他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董钢看似从容,实则隐隐局促,主动催促:“几位有问题就直接问,我待会儿还要跟邻居打牌,别耽误了时辰。”
马魁顺着话头问道:“贵安外出两个多月毫无音讯,你好好想想,他平日里除了你,还会去哪落脚?有没有可能投奔别的朋友?”
董钢态度坚决,连连摇头:“最近我真没见过他。我出狱之后就只想安稳过日子,不想掺和任何是非。两年前丁贵安找过我,想拉着我重操旧业,我直接拒绝了。后来他又找过我两次,我都没松口,彻底跟他划清界限了。”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董钢应答干脆。
“那你知不知道,贵安还有哪些来往密切的朋友?”
董钢面露无奈:“我蹲了好几年牢,出来早就跟以前的圈子脱节了。他后来结交什么人、做什么事,我一概不知。”
马魁故作无奈,轻叹一声:“好好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一点线索都没有。”
董钢顺势追问:“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没别的事了。”马魁起身,“你要是后续听到丁贵安的消息,麻烦去他家告知一声,家里老人一直挂念着他。”
“放心,没问题。”董钢连忙点头。
三人起身朝外走去,董钢客套起身相送。待三人刚踏出店门,他瞬间卸下伪装,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脱力一般靠在椅背上,掌心满是冷汗,神色紧绷。
就在这时,走到门口的宋辞忽然脚步一顿,转身回望。
董钢猝不及防,心头一紧,慌忙直起身,强装镇定:“同、同志,还有事吗?”
宋辞淡淡一笑:“没事,顺便买点糖,给家里孩子带的。”
说完,他走到货架前,随手挑了些水果糖、橘子糖,问清价格付了钱,才转身离去。
直到三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路口,董钢站在店门口,久久不敢放松,彻底松了一口大气。
另一边,三人走出很远,停下脚步复盘情况。
马魁看向两人:“问了一圈,没拿到直接线索,你们怎么看?”
汪新率先分析:“董钢说话条理清晰,情绪平稳,讲述和丁贵安往来的经过时,看不出明显撒谎的痕迹。但我们起身离开那一刻,他瞬间松懈、手心冒汗,明显是心里极度紧张,绝对藏着事。”
马魁转头看向宋辞:“你刚刚故意回头买糖,也是刻意试探他吧?”
宋辞点头,掏出两颗橘子糖递给二人,缓缓开口:“董钢应该和这起碎尸失踪案无关,但他身上绝对藏着别的案子。刚刚师父问话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出我们是警察了。我最后突然回头,就是为了观察他的反应,他瞬间惊慌失措,破绽很明显。”
“他刻意表现得坦荡热心、安分守己,就是想营造改过自新的假象,掩盖自己的秘密。”宋辞笃定总结。
马魁欣慰点头:“你们俩现在的观察力,是越来越到位了。倒是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了,有些细节要靠你们了。接下来,我们先盯着这个董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