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沉,暮色笼罩整座哈城。
马魁与宋辞结束一路奔波,来到城区内的国营旅馆,登记身份信息、办好入住手续,推开客房房门。
入目便是老旧斑驳的墙面、磨花的木桌、昏暗的灯泡,床铺被褥看着发硬发潮,角落还积着薄灰。
宋辞环顾一圈,忍不住低声吐槽:“这国营旅馆的条件,是真够破、够乱的。”
马魁一边放下随身布包,一边淡淡开口:“你就知足吧。现在的条件,比我早年干刑警的时候强太多了。那时候出外追捕,荒山野岭、风吹雨淋,为盯一个案子,在老百姓的草垛里窝过三天三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说话间,他拉开帆布行李包,里面满满当当塞着瓶装酱油、盐、酱油、猪油等各式调料,还有一个小型电煮锅和一捆挂面,一应俱全。
宋辞看得一愣:“马叔,您这是打算在房间里开火煮面?”
马魁头也不抬地整理调料:“不然呢?咱俩常年跑宁哈线,车上、沿线车站熟脸太多。干便衣外勤,最怕的就是暴露身份、走漏风声。能自己解决吃食,绝不出去抛头露面。你去打壶热水回来。”
说着,他取出一罐封存完好的猪油,摆好酱油瓶,看样子是准备简单煮一碗热面填肚子。
宋辞看着老旧的线路和昏暗灯泡,瞬间想起原剧情里跳闸断电、半生吃面的窘境,连忙伸手拦住:“马叔,这老房子线路老化严重,电压根本不稳,一开电煮锅大概率直接跳闸,到时候面煮不熟,还容易引人注意。”
他顺势打开自己的背包,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干粮:“我带了烧饼、咸菜,还有熏鸡架,咱们简单凑合一顿,省心又稳妥。”
马魁抬眼扫了眼宋辞背包里的吃食,稍一沉默,默默收起了电煮锅和调料,接过烧饼慢慢啃了起来。
这个年代,方便面尚且属于稀罕的高档吃食,价格不低,远没有普及,出差外勤能自带干粮,已经算是极好的条件。
草草吃过晚饭,两人看着脏兮兮的被褥床铺,皆是无奈摇头。八十年代初期的出差条件简陋艰苦,远没有后世的便利舒适,只能勉强将就休息。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两人简单啃了几口烧饼充饥,收拾妥当便按照提前掌握的地址,直奔目击证人家中核实案情。
证人记忆力尚可,细致描摹出了毒贩的身形、眉眼、大致年纪。宋辞借着纸笔,快速勾勒出一张精准人像素描,递过去核对。
证人仔细端详片刻,连连点头修正:“大体轮廓一模一样,就是眼睛再小一点。对了,这人最明显的特征,左手缺一根小拇指,特别好认。”
马魁顺势追问关键线索:“你凭什么断定此人落脚在北岭镇三山村?”
“我前段时间去那边走亲戚,偶然见过他一次,记得很清楚。”证人如实回道。
“那你知不知道他具体在哪一站下车?”
证人摇摇头,表示无从知晓。
线索有限,两人道谢告辞,随即前往本地乘警队,拿出素描画像请在岗警员辨认。
几名老乘警常年驻守沿线,往来旅客见得极多,一眼就有了印象:“这人我见过好几次,经常坐宁哈线列车,每次都是在三山县下车。左手缺根小指,特征太明显了。你们可以去三山县汽车站蹲守,他进出村子,基本都要坐汽车。”
得到关键指引,马魁与宋辞即刻动身,赶往三山县汽车站。两人避开人流,躲在售票窗口旁的隐蔽位置静静蹲守。
或许是案情顺利、运气加持,仅仅蹲守半天,目标人物果然出现。
那人排队买票之时,左手自然抬起递钱,缺了一截小拇指的手掌,瞬间落入宋辞眼底。
就是他!
两人不动声色,悄悄买了同班次汽车票,紧随其后检票进站,稳稳跟在目标身后踏上乡间客运汽车。
为了隐蔽身形、方便远距离观察,两人刻意选择了车厢最后一排座位,低头垂目,装作普通赶路旅客。
汽车启动,一路颠簸驶离车站。
可行驶没多久,前方的毒贩已然心生警觉。此人常年游走贩毒、亡命逃窜,极其敏锐。
恰逢车辆临时路口减速,他故意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起身挤到车头,假意询问售票员站点信息,随后顺势挪到前排靠窗的单人座位,背靠车窗,暗中观察动静。
宋辞压低声音,对身旁马魁快速低语:“马叔,咱们大概率暴露了。我刚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枪油味道,此人身上带枪,极度危险。我去前排盯着他。”
话音落,宋辞起身往前,选了一处靠窗空位落座,与毒贩斜对角相望。
不多时,前排的毒贩故作随意,开口对着司机说道:“师傅,车里油烟味太重,闷得慌,我开窗透透气。”
说罢,他伸手推开车窗。
宋辞见状,也顺势推开身侧车窗,看似无意,实则全程锁定对方一举一动。
车辆继续前行,抵达一处丁字路口,对向驶来一辆卡车,客运车当即减速避让、缓缓停稳。
就在车身停顿、众人视线偏移的一瞬间,那毒贩一把抓起脚边行李直接扔出窗外,身子一缩,毫不犹豫翻窗朝外逃窜!
就在对方跳车的一瞬间,宋辞紧随其后翻身跳出车窗,快速追了上去。
后方的马魁见状,立刻高声让司机停车,抓起两人行李,紧随追来。
乡间土路崎岖坑洼,毒贩拼尽亡命之徒的力气疯狂狂奔,想要冲进不远处的村落,逃出生天。
宋辞爆发力远超常人,很快便快速拉近两人距离。
毒贩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知跑不掉,右手直奔腰间,想要掏出手枪回身射击!
然而,宋辞的速度更快,趁着对方侧身摸枪的空档,他直接从储物空间取出提前上膛、开好保险的五四式手枪。
不等毒贩抬手举枪,宋辞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枪响划破乡野寂静。
子弹精准命中毒贩持枪的右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手中的手枪脱手落地。
毒贩惨叫一声,身形踉跄。
宋辞趁势猛扑上前,直接将其狠狠撞倒在地,膝盖顶住后背,反手利落扣住双臂,顺势一脚将掉落的手枪踢至远处。
片刻后,马魁气喘吁吁持枪赶到。
老马毕竟年龄大了,爆发力不足。等他赶到时,宋辞已经将毒贩双手铐住。
“你没受伤吧?”马魁第一时间询问。
宋辞微微喘息,摇头回道:“我没事。这家伙身上带枪,想回身开枪,但他没我快。”
马魁确认宋辞安然无恙,这才收起枪械,将毒贩掉落的手枪用报纸包裹收好,看着不远处的村落,暗自松了口气:“万幸拦住了,没让他窜进村里。否则就麻烦了。”
说着,宋辞撕下随身布条,利落给毒贩的枪伤做简易包扎,止血固定,防止失血过多出现意外,避免审讯中断。
枪声惊动了附近村民,不少胆大的百姓纷纷探头探脑,朝着路边围拢过来。
马魁当即决断:“村里肯定有村委电话,我去找村长联系就近公安派出所,让他们派车来人支援接应。你在这里看好人犯。”
宋辞点头留守,看管动弹不得的毒贩。
片刻功夫,马魁匆匆折返,已然联系好当地公安。随后他找到村长,简单说明案情,请其驱散围观村民,避免人群聚集滋生事端。
两人一同押解受伤毒贩,前往村内村委会临时看管。村长叫来村里赤脚医生,重新为毒贩规范处理伤口、包扎止血,稳住伤情。
村委会屋内,毒贩捂着伤口,疼得低声哼哼,面色惨白。
宋辞坐在他对面,目光平静,忽然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能精准找到你吗?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多亏了贾金龙。”
毒贩浑身一僵,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不可能!我大哥绝对不会出……不对,你诈我!”
宋辞淡淡一笑,语气不急不缓:“是不是诈你,你心里清楚。真以为江湖拜把子,就能同生共死、牢不可破?听过梁山好汉没有?听过瓦岗寨没有?你把人家当兄弟,人家未必把你当兄弟。”
几句简单话语,句句戳中心理防线。
毒贩脸色反复变幻,神色复杂不定,口中依旧固执辩解:“我大哥不会卖我,出卖我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一旁的马魁微微侧目,看向宋辞的眼神带着几分赞许。
短短三两句攻心话术,不动声色便撬开缺口,套出了“贾金龙”这个核心团伙线索。
随后,马魁立刻联络哈城公安局刑警队,汇报了关于贾金龙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