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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步入1984年春节前夕。改革春风吹遍南北,城乡人口流动愈发频繁,每年一度的春运压力陡增。

临近年关,全国各大火车站皆是人山人海、一票难求。列车客流量暴增,车厢内拥挤嘈杂,乱象频发。

为保障春运安全,宋辞、马魁这批铁路刑警,临时抽调回列车上协助执勤、维持春运秩序。

站台之上,返乡旅客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争相往车厢里挤。

人潮太过汹涌,整车旅客的重量压得列车减压弹簧无法回弹,列车达不到安全发车条件,迟迟不能启动。

万般无奈之下,身为列车员的蔡小年只能踩着座椅、翻越拥挤的人流,逐节车厢劝导疏散旅客。折腾许久,好不容易分批请下一部分超额乘客,才勉强缓解了车厢压力。

餐车之中,宋辞、马魁、汪新和小胡四人正坐在座位上,望着站台络绎不绝的返乡人潮。

此时四人都已换上新式83式橄榄绿警服,搭配挺括的大檐帽,褪去了往日深蓝旧制服的朴素,显得精神、干练。

小胡看着拥挤的站台,忍不住感慨:“还好我们提前上车就位,不然凭这人流,咱们自己都挤不上来。”

“可不是嘛。”汪新附和,“这几年春运一年比一年夸张。大过年的,谁不是在外辛苦一年,拼了命想赶回家团圆。”

马魁神色郑重,开口叮嘱:“等会儿巡车都上心点,人多眼杂,小偷最容易趁乱作案,务必盯紧各处死角。”

汪新和小胡纷纷点头应下。

汪新看着身旁的师父和宋辞,心底颇有感触:“师父,宋辞,难得咱们三人又同车执勤,我还真挺怀念以前一起搭档跑车的日子。”

小胡闻言打趣:“师兄,你这意思,是嫌弃我碍事了?”

汪新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意思。你在车上干了四五年,早是老乘警了,都能带新人徒弟了。只是我一直想去当刑警,破案。”

宋辞闻言轻轻摇头:“等你真当了刑警,风餐露宿、常年外勤,说不定就不这么想了。”

汪新笑着接话:“那要不咱俩换换?”

马魁淡淡一哼:“刑警是你想换就能换的?踏踏实实干活。”

列车缓缓启动,四人分成两组,沿着车厢逐一巡逻。车厢里人挤人、肩挨肩,每一步前行都格外费劲,春运的辛苦一目了然。

一路巡逻,车厢里乱象不断。

有一名旅客怀里揣着整年攒下的现金返乡,连日坐车不敢合眼,精神高度紧绷,恍惚间总觉得有人要害自己,突然跳上座椅大喊大叫,情绪极度失控。

汪新连忙上前耐心安抚、柔声劝导,待对方情绪平复,了解清楚缘由后,特意将他安置到空旷的卧铺车厢靠窗座椅休息,让他缓一缓紧绷的神经。

没走几节车厢,又遇旅客争执。一名男旅客站着打瞌睡,无意间脑袋歪到旁边女旅客肩头,引得女方大怒,两人当众争吵不休、互不相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车厢尽头的厕所也闹出了乱子。

两名旅客霸占狭小的厕所,不如厕反倒蹲在里面吃饭。外面排队憋急的几名男旅客等不及,只能拿塑料袋临时解决。

谁知刚方便完,厕所门一开,众人发现里面两人居然在吃饭,瞬间怒火上涌。

情绪上头之下,外面的人直接将装尿的塑料袋扔进厕所,当场引发激烈冲突,双方扭打争吵,场面一片混乱。

汪新和小胡立刻赶去处置,将所有涉事人员全部带到餐车调解。

常年跑车积累的经验早已让汪新处事从容,他条理清晰、不偏不倚,几句劝解、一番疏导,很快平息双方火气,妥善化解矛盾,让众人各自回归座位。

宋辞看着利落收尾的汪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汪新,现在处置纠纷、调解矛盾,越来越熟练沉稳了。”

马魁也难得开口赞许:“你干乘警确实稳妥细心,是块好料子。”

汪新闻言眼睛一亮,趁机认真说道:“熟能生巧罢了。师父,宋辞,我现在处置警务也算得心应手,你们看我够不够资格去刑警队?”

宋辞微微一笑:“还真巧,最近沿线案件激增,刑警队人手确实紧缺。”

汪新瞬间满怀期待,连忙央求:“那你可得帮帮我,跟姜队长好好推荐推荐,咱们可是老搭档!”

“我尽力。”宋辞点头应下。

近两年春运过后,偷盗、破坏、流窜案件频发,宋辞和马魁常年四处外勤办案,奔波劳碌。

最头疼的不是出外抓捕,而是每次结案后堆积如山的调查报告、审讯笔录、卷宗材料。

马魁向来懒得伏案写字,每次整理文书报告的活儿,几乎全都推给宋辞。

宋辞早就写报告写腻了,正想找个替班的。

春节刚过完,宋辞向姜队长推荐了汪新。

姜队长对汪新并不陌生,随后便把汪新叫到刑警队,简单聊了聊。

汪新也顺利地从乘警调为刑警,总算是达成所愿。

汪新刚离开列车没多久,车上突然爆出一桩惊天大案。

拥挤的车厢里,一名乘客提着一只编织袋穿行,袋子底部不断渗出血水,一路滴落,恰好浸湿了旁边乘客的裤腿。对方又惊又怒,当即拉住他理论,两人当场争执起来。

正在巡逻的乘警小胡闻讯立刻上前制止,例行开箱检查。可当编织袋打开的一瞬间,小胡瞬间头皮发麻——袋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货物,竟是一条人的大腿!

事态极其严重,小胡当即控制住这名可疑乘客,迅速将人押送回宁阳,交由马魁、宋辞、汪新三人审问。

面对三名干警,这名乘客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连连辩解:“警察同志,我冤枉啊!这袋子真是我在宁岗站台上捡的!我要是知道里面是人腿,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啊!”

马魁神色冷峻,沉声警告:“你清楚这件案子的性质有多严重,隐瞒实情、拒不交代,只会罪上加罪。”

那人慌忙点头,赌咒发誓:“我说的全是真话,半句假话没有,骗你们我天打五雷轰!”

马魁继续追问:“既然是捡的东西,为什么不当场上交,反而直接带上火车?捡到的时候为什么不打开确认?”

那人垂着头,满脸懊悔:“我当时随手摸了摸,袋子里硬邦邦、冷冰冰的,冻得结实,我以为是别人落下的冻猪肉。想着能捡点便宜,怕失主回头找来,就赶紧提着上车了。”

汪新接着问话:“上车之后,你就一次都没细看?”

“我怕真的是别人的东西,失主在车上找来,我不好交代,就先塞在了座位底下。”那人老实交代,“后来我偷偷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白花花的,我更笃定是冻肉了。我做梦都想不到,那居然是人腿!我就是贪了点小便宜,谁知道平白无故摊上这么大的事!”

审讯过程中,宋辞一直沉默观察对方的神色举止,看出他眼神闪躲、言辞含糊,明显有所隐瞒。

他目光一凝,忽然开口:“你说你是在宁岗站上的车,那你的车票呢?拿出来核对。”

那人眼神瞬间慌乱,支支吾吾道:“检票之后随手放兜里,不知道丢哪了……我这人一向丢三落四的。”

见他依旧狡辩,宋辞猛地一拍桌子,声线凌厉:“还不老实!你真以为我们查不出来你的上车地点?继续隐瞒,一旦查实你刻意撒谎、伪造经过,就算你不是凶手,也是包庇涉案重罪!”

那人被骤然的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却还是硬着头皮嘴硬:“我真、我真是在宁岗上的车!”

此刻,马魁和汪新也已经察觉破绽,紧紧盯着嫌疑人,等待宋辞继续发问。

宋辞冷冷开口拆穿:“宁岗到宁阳全程只有二十分钟车程。你说捡到袋子时,里面冻得硬邦邦,可你下车的时候,就已经化冻滴水、浸湿旁人裤子。以车厢内的温度,短短二十分钟根本不可能彻底解冻渗水。你还要继续撒谎吗?等我们核查清楚,问题就严重了!”

那人瞬间脸色煞白,彻底慌了,连忙哀求:“我说!我全部交代!但我说的私事跟案子没关系,你们能不能帮我保密?”

马魁沉声道:“该保密的,我们自然会保密,只管实话交代。”

那人长叹一口气,满脸羞愧,终于吐露实情:“其实,我不是在宁岗上的车,我是在松林站上的车。我在松林那边处了个相好的,好几年了。我家里媳妇知道这事,我一直骗她说早就断干净了。那天我是偷偷去松林,就是见相好的,返程在松林站台上,捡到了这个编织袋。”

审问出结果之后,马魁立刻将审讯结果汇报给姜队长,姜队长夸完了三人的工作,又联络各地公安部门,调查了从年初到现在的所有失踪人口名单。

与此同时,法医那边也给出了鉴定报告,确认死者是成年男性,b型血。

随后,宋辞三人立刻赶往松林,查询当地的失踪人口,顺便寻找第一案发现场,寻找其余的残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