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叶玖,勉强冷静下来:“九哥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出卖洪泰?”
“聪明。”叶玖笑了笑,语气却很轻蔑,
“不过不用你出卖整个洪泰,出卖太子龙就够了。出卖洪泰?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在洪泰那点地位,好像也接触不到什么机密。”
韦吉祥的拳头“唰”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这几年他落魄了,江湖上谁都能踩他一脚,听两句嘲讽早就习惯了。
可被叶玖这么当面指着鼻子说没用,心里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疼。
“九哥说笑了。”他咬着牙,硬邦邦地说道,
“我是太子哥的人,不可能出卖自己老大。”“老大?”叶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
“你拿他当大哥,他拿你当表弟啊?哦不对,表弟都算不上。你就是太子龙养的一条狗。平时让你看门,出事了就让你顶锅。”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韦吉祥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
“狗仔祥,你愿意当狗也就算了,你儿子也愿意当狗吗?我听说,你儿子在学校,天天被太子龙的儿子欺负,骂他是狗崽子,还逼他钻裤裆。你这个当爹的,就看着?”
韦吉祥的脸瞬间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胸口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拳头攥得咯咯响。
这是他的逆鳞。
他自己窝囊一辈子也就算了,可儿子是他的命。
太子龙的儿子欺负大洪的事,他知道,他去找过太子龙,太子龙只轻描淡写说了句“小孩子打架而已”,转头就不了了之了。
他不敢闹,怕丢了工作,只能憋着气回家哄儿子。
现在被叶玖当面戳破,那点遮羞布被撕得干干净净,连点体面都没剩下。
“混社会混成你这个逼样,还有脸在江湖上混?还红棍呢。”叶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真的,我要是刚出来混的时候,知道有你这么号红棍,我都直接回学校读书去了。
跟你扎一样的职,我都嫌丢人。早知道当年就跟我师父说,我扎职白纸扇算了。”
“够了!”
韦吉祥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
他死死盯着叶玖,眼睛里布满血丝,浑身都在抖,像是一头被激怒却又被拴住的野兽。
“哟,还来脾气了?”叶玖挑了挑眉,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韦吉祥面前。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挑衅道,“来,打我。我保证不还手,我兄弟也不动手。来啊,你今天敢动手打我一拳,我就承认你是个爷们。”
韦吉祥喘着粗气,拳头握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他不敢。
他要是打了叶玖,今天能不能走出这间冰室都是问题。
就算走出去了,叶玖的报复马上就来,他和儿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太子龙也不会保他
几秒种后,他的头低了下去,肩膀垮着,像泄了气的皮球。
“屮,纯废物。”叶玖不屑地骂了一句,转身走回座位坐下,掏出烟点上,吐了个烟圈,
“我真怀疑你下面那玩意是不是也不行了。就是个娘们,被人这么说也得炸毛吧?你倒好,屁都不敢放一个。”
“叶玖,你别太过分!”韦吉祥咬着牙,声音都在发颤,却还是没敢抬头。
“过分?”叶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下来,却更冷了,
“行了,我跟你个废物没什么好说的。叫你来也不是为了骂你。就是给你提个醒,丧波出来了,第一个就要找你报仇,要杀你全家。”
“想要你老婆孩子没事,就听我的。”
“他搞我干什么?”韦吉祥猛地抬头,
“真要是报仇,他该找太子哥,找洪泰才对。洪泰不会不管我的。”
他嘴上硬着,心里却已经发虚。当年就是他,一刀划瞎了丧波的左眼。
“你可以回去问问,看洪泰有没有人管你这件事。”叶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自欺欺人的傻子。
顿了顿,他又补了最狠的一刀:“对了,你跟太子合开的那家工厂,注册的法人是你吧?傻仔,真出事了,警察第一个抓的就是你。人家在外面数钱,你进去蹲苦窑。痴线。”
“你可以自己验证,也可以慢慢考虑。”叶玖站起身,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啪”地拍在桌上,
“下午三点之前给我回话。听我的,我保你儿子平安。晚了,丧波什么时候动手,我就管不着了。后果你自己担。”
说完,叶玖也不多留,带着长发和三鹰转身就走。路过后厨的时候,还扬声喊了一句:“康哥,走了啊,改天一起喝酒!”
“好嘞九哥慢走!!”后厨传来康哥的声音。
韦吉祥僵在原地,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把纸条攥进手里。
今天是周末,儿子大洪不用上学。
他甩了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不管怎么样,先回家看看儿子。
其他的事,可以慢慢查。
韦吉祥揣着纸条,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推开门,露比正在客厅叠衣服,大洪坐在小板凳上写作业,脸侧肿着一块,清清楚楚一个巴掌印。
“怎么回事?”韦吉祥心里一紧,几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想去碰儿子的脸,又怕碰疼他。
大洪偏头躲开了,抿着嘴不说话。
“谁欺负你了?”韦吉祥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说你是狗。我说不是,他们让我跪下,我不跪,他们就打我。”大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倔强地没掉眼泪。
他盯着韦吉祥,一字一句地问:“爸爸,你是不是一条狗?”
韦吉祥心里猛地一酸,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看着儿子脸上的巴掌印,看着儿子眼里的委屈和不解,喉结滚了滚,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很认真地说道:“爸爸不是狗。爸爸是江湖上最凶的红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