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堆着几个垃圾桶，馊味混着凌晨的潮气
韦吉祥先摘了头套，扔在地上，又把外面套的长袖黑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团。
烂命全和神沙也跟着摘头套、脱衣服，三件外套、三个头套，全塞进了一个编织袋里。
“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灰都别留。”韦吉祥喘着气说道，声音还有点发紧。
“好，我等下就去处理。”烂命全拎起袋子，往肩上一搭。
“老大，成了吗？”神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问，眼里还有点没消的狠劲。
“成了。三刀全扎在要害上，活不了。”韦吉祥点了点头，又补充道，
“门口那个小弟我没捅要命的地方，刚才那话他肯定听见了。”
留个活口传话，比留什么证据都管用。要的就是全江湖都知道，花豹是丧波杀的。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神沙又问。
“坐山观虎斗。”韦吉祥扯了扯领口，夜里的风有点凉，吹得人精神了不少，
“给我盯紧丧波的消息，还有洪泰里面的动静。陈眉没了儿子又没了得力干将，肯定要疯。接下来有得乱了，我们等着就行。”
“明白！”烂命全和神沙齐齐点头。
三人没在胡同里多待，分了两路走，各自消失在了晨雾里。
……
天刚蒙蒙亮，茶餐厅的蒸笼刚掀开，白雾还没散，两条消息就像炸雷似的，轰遍了整个港岛江湖。
第一条：联英社的叶玖，一夜之间打进葵涌，直接打没了恒字的招牌。
敏哥死在总堂，恒字大小地盘全被叶玖吞了，几十年的老社团，说没就没了。
第二条更劲爆：洪泰太子龙被丧波虐杀在官塘工厂，尸体都被烧得面目全非。紧接着红棍花豹在医院被人捅死，现场留了话，也是丧波干的。
“我靠，真的假的？恒字说没就没了？”
“那还有假？我兄弟就在葵涌混，说昨晚联英的人冲进去，三刀就砍翻了敏哥的头马，敏哥连跑都没跑掉。”
“叶玖这也太猛了吧？出来才多久啊，连灭一个社团？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号狠人？”
“洪泰才叫惨呢，太子没了，红棍也死了一个，剩下个眉叔年纪都那么大了，压得住场子吗？”
“压不住又能怎么样？丧波疯了似的报复，换谁不慌？听说洪泰的人满大街找丧波，大白天就拎着刀在街上晃，差佬都出动好几队了。”
茶餐厅里吵吵嚷嚷的，每桌都在聊这两件事。
有人佩服叶玖手段狠，有人感叹洪泰倒霉，也有人说丧波太疯，出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而新镇地街的仓库里，却没外面那么浮躁。
叶玖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油麻地、深水埗、葵涌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块地方。
王宝、长发、三鹰、耀文、火爆明、蒲俊、王子杰，还有阿华和乌蝇，核心的几个人都到齐了，围着桌子站成一圈。
“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叶玖手指点了点地图，开门见山，
“地盘拿下来了，守不住、赚不到钱，都是白搭。接下来头一件事，就是稳住地盘，把生意铺开。兄弟们多辛苦几天，七天之后，统一发钱。”
“明白，老大！”众人齐声应道。
打了几场胜仗，又亲眼见过叶玖出手大方，没人有半句怨言。
叶玖开始挨个安排任务，条理清楚，一点不乱：
“王宝、长发、三鹰，你们三个回油麻地。之前谈的那些商户、档口，赶紧敲定，别拖着。让大傻的货尽快铺进来，越快越好。”
“放心吧老大！保证三天之内全部搞定！”王宝拍着胸脯答应，声音洪亮。
“耀文、阿明、阿华，你们三个去深水埗。”叶玖看向耀文，语气稳了些，
“那边刚打下来，人心浮动，商户都在观望。你们多盯着点，恒字留下的摊子该接的接，该清的清，别出乱子。规矩跟油麻地一样。”
“知道了九哥。”耀文点头，神色沉稳，让人放心。
“子杰，你带飞全和垃圾去葵涌。”叶玖的手指落在地图上葵涌的位置，敲了敲，
“四条街，地方偏，工厂多，码头也在那边。你们过去先把口子守住。”
王子杰皱了皱眉，有点犯难：“老大，葵涌那几条街连个正经菜市场都没有，光靠收保护费也没多少油水啊。”
“别死盯着菜市场那点小钱。”叶玖笑了笑，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大圈，
“深水埗和葵涌那么多工厂，还有码头那么多工人，都是现成的市场。”
他给几人掰扯得明明白白：“大工厂有食堂的，就谈食材供货。没食堂的小工厂，就做工作餐送过去，盒饭管饱。
你们算算账，找两个厨子，租个破民房当厨房，能花几个成本？食材进价和盒饭售价之间的差价，比菜市场摆摊的利润高多了。”
至于工厂会不会答应，叶玖没细说。
混江湖的，这点手段都没有还混什么。
仓库“不小心”失个火，进货路上“凑巧”被人拦几次，损失的钱，可比订一年盒饭贵多了。
一来二去，老板们自然就懂怎么选了。
几个人听得眼睛发亮，尤其是王子杰，以前根本没想过还能这么赚钱。
“还有葵涌码头。”叶玖接着说，
“每天那么多装卸工、货车司机，到饭点都要吃饭。那地方不归哪个社团管，你们推个车去卖，躲着点食环署就行。干好了，油水不比一个大型菜市场少。”
“老大，码头卖饭的不少呢，人家凭什么买我的啊？”王子杰又问，实诚得很。
“痴线啊，多动脑子。”叶玖笑着骂了一句，
“打价格战不会吗？同样的价钱，你多给半勺饭，菜做咸点，下饭。米饭才几个钱？别人全是素菜，你隔三差五放两块肥肉丁，薄利多销。工人干体力活，就想吃饱、吃着香，你实惠，人家自然就来买了。”
“我明白了老大！”王子杰一下子就通了，笑得合不拢嘴。
这点事对他来说不难，只要肯跑，肯定能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