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玖，你好。我是蒋天生。”蒋天生主动伸出手，语气随和，半点架子都没有。
叶玖也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手掌干燥温热，力道适中。“蒋先生你好。”
“诶，叫什么蒋先生，多见外。”蒋天生摆了摆手，笑得更亲和了，
“天颖是我堂妹，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生哥就行。”
“生哥。”叶玖也不扭捏，顺着台阶就下了。
“哈哈，好。”蒋天生很高兴，侧身把身后的人让了出来，
“给你介绍一下，陈耀，我的左膀右臂，洪兴的大管家。”
站在蒋天生身后的男人，戴着副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他是洪兴西环的话事人，扎职白纸扇，社团里大小事务基本都经他的手，是实打实的二号人物。
“耀哥。”叶玖点头打招呼。
“九哥客气了。”陈耀推了推眼镜，笑着开了句玩笑，
“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重注，买你赢。你要是输了，我这个月的酒钱都没着落了。”
“哈哈，耀哥放心。”叶玖也笑，“真输了，耀哥的酒我包了，管够。”
一圈寒暄下来，权爷又拉着叶玖，挨个介绍了在场的几位大佬：
和联胜的邓伯，拄着根拐杖，白发苍苍，话不多却分量极重；
新记的老许，沉默寡言，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还有联合的蓝鲸，胖得像个弥勒佛，脸上永远挂着笑
别人都是点到为止，唯独蓝鲸拉着叶玖的手不肯放，笑呵呵地直奔主题：“九哥，正好碰着了，咱们谈个买卖？”
“鲸爷您说。”叶玖也不意外。
联合是做皮肉生意起家的，地盘不多，小姐却遍布港九，最擅长钻各个社团的地盘做生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蓝鲸拍了拍叶玖的手背，笑得一脸和气，
“我想让手下的妹妹们，去你油麻地、深水埗的地盘混口饭吃。你放心，规费我按规矩给，一分不少。
而且除了马夫和妹妹，我们联合的人绝对不在你地盘上驻兵、不抢别的生意，绝不给你添麻烦。
真有人闹场子、吃霸王餐，你拿了保护费，自然你出面摆平，全按江湖规矩来。”
这话说得敞亮，也是联合一贯的路数：人我出，钱我交，地盘借我用，麻烦你摆平。
互不越界，互利互惠。
对叶玖来说，不用出人力，不用担风险，每月白得一笔规费，稳赚不赔。
“没问题。”叶玖一口答应，
“鲸爷改天派个人去油麻地找蒲俊谈细节就行。我也保证，我叶玖的地盘上，绝对没人敢嫖霸王鸡、找妹妹们的麻烦。”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不过鲸爷，以后我要是有事求到你头上，你可别袖手旁观啊。”
蓝鲸眼睛转了转，胖脸上的笑没减：“九哥你先说说什么事？我胆子小，打打杀杀的可不行。”
“放心，不是让你出力。”叶玖笑了笑，
“就是打听点消息。鲸爷手下的妹妹遍布港九，三教九流都接触，什么风声听不到？这点小事，对你来说不难吧？”
蓝鲸一听只是打听消息，立刻松了口气，拍着胸脯答应：“我当什么事呢！就这点小事，没问题！什么时候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阿招，拿张名片给九哥。”
身后的招爷立刻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蓝鲸亲手交到叶玖手里。
叶玖收起名片，扫了一眼在场的各位大佬，微微躬身：“谭叔，权叔，各位老大，马上到比赛时间了，我先下去准备。回头再陪各位喝茶。”
“去吧，别大意。”谭叔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关照。
叶玖应了一声，转身顺着木楼梯往下走。
王宝和耀文还在擂台边等着，旁边围了不少联英的小弟
看见叶玖下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老大，怎么安排？”王宝活动着手指，关节咔咔作响，一脸跃跃欲试。
叶玖走到两人面前，扫了眼擂台，语气很稳：“耀文第一场。东星头阵大概率是普通拳手试水，你先上去摸摸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别硬撑，受伤不值当。阿宝第二场压轴，我最后守底。”
三局两胜，只要拿下两场就行。
第一场试探，第二场拿分，第三场保险
“老大，我保证不会输！”耀文攥紧了拳头，眼神很坚定。
他知道这是自己在众位大佬面前露脸的机会，也是给联英争面子的机会，不想输。
“尽力就好。”叶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
“真不行就跳下来认输，不丢人。剩下的交给我和阿宝。”
耀文重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低头继续活动手腕脚腕。
就在这时，二楼栏杆前的鼎爷往前站了站，清了清嗓子。
“今天，东星社与联英社，以拳赛定深水埗三条街归属。九龙城寨为见证，三局两胜，生死不论。事后双方不得以此为由报复寻仇，坏了规矩的，全江湖共讨之！”
几句话说完，台下瞬间安静了几分。这是城寨的规矩，也是鼎爷的面子，没人敢不当回事。
“现在，我宣布——拳赛开始！”
“东星第一场，何勇！”
“联英第一场，耀文！”
话音落下，两边各自响起一阵叫好声。
东星那边的人群里，一个精壮的男人脱掉外套，随手扔给台下的小弟，活动着脖子就跳上了擂台。
叶玖站在台下，看清那人脸的时候，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何勇。
居然是他。
何勇可不是什么普通试水的拳手，他是东星养的职业打手，打黑拳出身的狠角色。
叶玖记得很清楚，这人实力极强，两招就能放倒拿督身边的专业保镖；
后来跟洪兴大头打擂台，要不是十三妹使了阴招，找了个洋马头天晚上耗光了他的体力，大头根本赢不了。
耀文虽然能打，也是街斗练出来的狠劲，可跟正经职业拳手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这一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