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把手里的样品扔回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抬眼看向叶玖,语气不咸不淡,带着点老江湖的倨傲:
“老九,这玩意儿没什么含金量吧?随便找个制衣厂,照着样子就能做。我凭什么非得跟你合作,让你赚这道差价?”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招爷摸了摸鼻子,端起茶杯喝茶,摆明了不掺和。
葵佬也收了笑,看看龙根又看看叶玖,等着看戏。
十三妹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等着叶玖怎么接。
叶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还带着笑,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那可太好了,龙根叔。”叶玖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兴奋,
“您回去就自己找厂子做,您的货只要一上架,我立马就带人跟你开打。”
他笑得一脸坦然,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妈的,我正嫌油麻地盘小,又没个由头随便开战呢。您要是主动把理由送上门,那我可太开心了。”
龙根的脸“唰”地就寒了下来,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九,你这是什么意思?生意你能做,别人就做不得了?江湖上哪有这个道理?”
“道理?”叶玖嗤笑一声,往后一靠,胳膊搭在椅背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龙根叔,您老糊涂了?我是谁?我是叶玖,联英社叶玖!我他妈是黑社会啊!我不抢别人生意都算积德行善了,你还想抢我的生意?”
他语气骤然一厉,扫了桌上众人一眼,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狠劲: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一个月之后,谁爱做谁做,我不管。
但这一个月之内,谁敢抢我生意,我就烧谁的工厂,扫他两条街,咱们再慢慢谈。”
说白了,就是给所有人留一个月的独家期,先把市场占了、牌子打出去,后面别人再跟风,也抢不走大头。
至于谁敢提前伸手,那就拳头说话。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龙根阴沉着脸,盯着叶玖,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我和联胜,可不是恒字那种软柿子。”
“不气盛还叫年轻人吗?”叶玖寸步不让,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
“龙根叔,别怪我说话难听。和联胜现在除了大d,还有几个能打的?
大d的风头够盛了,邓伯不会允许大d再立大功的,要不他压不住!
没了大d,凭你自己,您觉得您那几条街,能扛得住我打几天?”
“没有大d,我们和联胜还有八大区域话事人,五万兄弟!你真以为吃定我了?”
龙根眯着眼睛,声音压得很低,脸上的皮肉都绷紧了,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丢,八大话事人,好犀利啊,我好怕啊!”叶玖不屑地摆了摆手,嘴角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几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登,也就佐敦的乐少还算年轻,剩下的哪个不是土埋到脖子?平均年龄五六十,出来砍人还是出来碰瓷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再说了,人家凭什么为了你龙根出头?还五万兄弟,你他妈能凑出五千人的开团费,我都算你厉害。”
龙根的脸瞬间青一阵紫一阵,跟调色盘似的。
和联胜五万兄弟本来就是邓伯当年吹出来的场面话。
巅峰时期算上外围挂靠的、摆摊混饭的,或许能凑够数,可现在的和联胜,能拉出来打的正经打仔,凑一万都勉强。
荃湾清一色是大d的地盘,手底下三四千号能打的,几乎占了和联胜一小半兵力。
剩下的几个大区话事人,说起来名头响,实则手下没多少精兵,地盘小、养不起人,真出事了个个都想着明哲保身,谁会为了他龙根的生意跟叶玖死磕?
就说他自己,手底下能打的也就五六百人,真跟叶玖拼,拼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他自己。
龙根死死盯着叶玖看了十几秒,最终还是泄了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行,算你狠。这生意我不掺和了,走了!”
他撂下一句场面话,黑着脸甩袖子就走,连个招呼都没跟其他人打。
“什么玩意儿。”招爷嗤了一声,放下茶杯,
“九哥别管他,和联胜那群老东西,早就该被时代淘汰了。要不是近些年出了大d个疯子撑场面,早就掉出一流社团了。一个个占着茅坑不拉屎,就知道内斗。”
“就是。”十三妹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一群老头子攥着权力不放,真遇上事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哪天得个病死了都没人知道。”
“行了,不提他扫兴。”叶玖笑着摆了摆手,
“正事谈完了,开吃。菜都凉了。”
“吃饭可以,九哥,拳台上我输给你,酒桌上我必须放倒你!”葵佬笑呵呵地拎起酒瓶,先给自己满上,又给叶玖倒了满满一杯。
接下来的场面就热闹了。
葵佬和招爷轮番上阵,左一杯右一杯,摆明了想把叶玖灌倒。
叶玖也不推辞,来者不拒,杯到酒干,喝了半天,脸不红气不喘,跟喝白开水似的。
反倒是葵佬和招爷,喝到最后舌头都打卷了。
葵佬满脸通红,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举着杯子的手晃来晃去,酒洒了一桌子还嚷嚷着“继续喝”。
招爷更惨,趴在桌上哼哼,脑袋埋在胳膊里,话都说不连贯了。
“行了行了,再喝就喝出事儿了。”叶玖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下楼,把跟着他俩过来的小弟喊上来,
“扶你们老大回去吧,路上慢点。”
小弟们赶紧点头哈腰,架着烂醉如泥的两个人走了。
十三妹和靓妈本来就没喝多少,见场子散了,两人也起身告辞。